
沈瑜点头告辞,转身走出房间,走到门口时,对左奇函使了个眼色。
左奇函会意,指尖微动,藏在袖口的幽冥符纸无声无息地燃烧,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空气中。
两个阵法同时启动,房间内的空气泛起极淡的金色雾气,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空间,与“忘忧水”的效果相互呼应,开始一点点瓦解魏谨言的心理防御,让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刻意美化的记忆,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魏谨言坐在书桌前,拉开牛皮公文包的拉链,想要拿出随身携带的科研笔记,却在包底摸到了一个陌生的信封。
他皱了皱眉,抽出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老照片。
那是三十年前,他与林砚秋在实验室的合影,照片上的林砚秋笑容灿烂,眼神清澈,手中拿着一份手稿,正是被他剽窃的那一份。
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师兄,愿我们的研究能照亮患者的路。”
字迹清秀,正是林砚秋的笔迹。
魏谨言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慌忙将照片塞进信封,想要扔进垃圾桶,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想要处理科研项目的后续事务,转移注意力。
可电脑屏幕亮起后,并没有出现熟悉的桌面,而是自动弹出了一个命名为“真相”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他当年篡改实验数据的原始记录,Excel表格里的红色修改痕迹清晰可见;还有他与下属的聊天记录,内容全是如何伪造“谨安胶囊”的疗效报告,如何应对监管部门的检查,甚至有他指示下属“删除负面数据,只保留有效案例”的明确指令。
他疯狂地想要关闭文件夹,双手在键盘上胡乱敲击,却发现鼠标失灵,键盘也失去了作用,屏幕上的内容开始自动播放。
一张张患者因药物副作用痛苦挣扎的照片、一份份治疗延误的诊断报告、一段段家属抱着患者遗体痛哭的视频,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他的眼睛。

“不!不是这样的!”
魏谨言嘶吼着,声音嘶哑,想要合上电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固定在座椅上,动弹不得,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绳索捆绑。
他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脑海中被刻意遗忘的细节越来越清晰:
他如何在林砚秋外出参加学术会议时,撬开他的办公桌抽屉,偷走手稿;
他如何花了三个月时间模仿林砚秋的文风,将手稿稍作修改,署上自己的名字投稿;
他如何伪造自己的研究过程,甚至买通实验员作伪证;
他如何在得知“谨安胶囊”实际疗效不佳后,为了保住学术地位和既得利益,选择隐瞒真相,继续推广;
他如何威胁知情的下属“谁敢说出去,就别想在学界立足”;
他如何在学术会议上,当着众人的面打压想要揭发真相的后辈,称其“学术不端,恶意抹黑”;
他如何看着林砚秋从意气风发变得颓废消沉,最终抑郁而终,却无动于衷,甚至在得知林砚秋死讯时,还在与国外专家视频会议,讨论如何扩大“谨安胶囊”的海外市场;
他如何面对患者家属的哀求,心中只有对荣誉的执念,甚至觉得“牺牲少数人,推动医学进步是值得的”。
房间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书架上的医学典籍纷纷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