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秘密

凌晨两点半，江烬别墅的地下室隔音琴房。

沈念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江烬的侧影。他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十五分钟了。灯光从他头顶倾泻，在深色地毯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所以你打算一直盯着我，直到天亮？”江烬突然开口，没回头。

沈念收回目光：“我在等你的计划细节。明天上午九点慕光的人就到，而我现在只知道要演一个投靠刘明的叛徒。”

江烬的手指终于落下，弹出一串低沉的和弦。不是曲子，只是几个音符的反复。

“刘明跟了我七年。”他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刚出道时，他是我的第一个宣传。那时候没人看好我，觉得我就是个靠脸的花瓶。他带着我跑遍了全国三线城市，睡过火车站，吃过十块钱的盒饭。”

沈念没说话。

“三年前，我拿到第一个影帝，他喝醉了抱着我哭，说‘小烬，哥这辈子值了’。”江烬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旋律变得破碎，“然后去年，他母亲查出癌症，需要去美国治疗。费用大概三百万。他跟我开口，我给了五百万。”

“但他还是背叛了你。”

“钱不够。”江烬终于转过身，眼神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或者说，有人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价格——不只是钱，还有他儿子去常春藤留学的推荐信，他妻子梦寐以求的奢侈品大区代理权。”

沈念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K死前一周给我的。”江烬从钢琴凳下抽出一个文件夹，扔到沙发上，“他早就怀疑刘明，查了半年。但这些证据不能公开——涉及他家人隐私，也涉及一些灰色手段。”

沈念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银行流水、邮件截图、甚至几张偷拍的照片。刘明和一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在高级会所门口握手，男人侧脸棱角分明，四十岁上下。

“这人是谁？”

“陆星河的经纪人，陈立。也是星耀传媒的股东之一。”江烬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刘明以为他儿子去美国是陈立帮忙，实际上是我托的关系。他以为陈立给他妻子的代理权是真的，实际上那个品牌下个月就要破产清算。”

沈念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江烬喝了一口酒，“我知道他被人盯上，但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手。更没想到...他会参与害死老K。”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沈念看着手中的照片，又看向江烬的背影。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他什么都知道，却选择沉默，甚至暗中保护背叛者的家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江烬转过身，靠在酒柜上：“因为明天你要去演一出戏，戏里的你是真的恨我，真的想毁了我。如果你不知道背后的真相，演不出来那种...被辜负的愤怒。”

沈念愣住。

“刘明背叛我，是因为他以为我在他母亲生病时没尽力帮忙——实际上我联系了全美最好的肿瘤专家，但他不知道，陈立告诉他‘江烬忙着拍戏，根本没管你妈’。”江烬走过来，在沈念面前蹲下，与她平视，“所以明天，你要演一个‘发现我其实冷血无情’的黑粉，因为共情刘明的遭遇，决定帮他扳倒我。”

两人距离太近，沈念能闻到他身上威士忌的醇香和雪松后调。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演好？”

“因为你曾经真的恨我。”江烬声音很轻，“法庭上你看我的眼神，那个恨意不是演的。沈念，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

沈念的心脏猛地一跳。

【警告！宿主真实情感波动过大】

【建议回答：系统设定】

“因为...”沈念避开他的视线，“因为有人告诉我，你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碎片——一个叫小雨的女孩，三年前自杀，遗书里提到“江烬”两个字。原主因此恨上江烬，但具体细节模糊不清。

江烬的表情凝固了。

“小雨？”他缓缓站起来，“林小雨？”

“你认识她？”

江烬走回钢琴边，从琴凳里又拿出一个信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沈念第一次看到他失去控制。

“这是老K死前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他声音干涩，“里面说...小雨是他妹妹。三年前她是我后援会的管理，因为帮我整理反黑资料，被人肉网暴，最后...”

他没说完。

沈念接过信封。信纸已经泛黄，字迹潦草:

「烬哥，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件事我瞒了你三年——小雨是我妹妹，亲妹妹。她没死，但比死了更难受。三年前那场网暴后，她重度抑郁，现在在疗养院，谁也不认识，包括我。

我知道不是你粉丝做的，是对家栽赃。但我需要钱给她治病，很需要。所以有人找我买你的黑料时，我卖了。对不起。

但我留了后手。所有交易记录、对方身份、他们的完整计划，都在那个加密硬盘里。我把它给了唯一可能揭发这一切的人——你的头号黑粉，沈念。

别问她为什么恨你，因为她也不知道全部真相。

帮帮小雨。也...别怪沈念。」

信到这里结束。

沈念握着信纸，手指冰凉。

所以原主对江烬的恨，源于一场精心设计的误导。小雨的悲剧被包装成江烬的过错，而原主作为小雨的朋友，成了那把复仇的刀。

“硬盘在哪？”江烬问。

“在我家，藏在空调外机后面。”沈念机械地回答，“老K死前一周寄给我的，说‘如果哪天我出事了，用这个保命’。”

江烬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里面翻涌着沈念看不懂的情绪——痛苦、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明天。”他声音沙哑，“明天演完这场戏，我带你去找小雨。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