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风暴统领者斯库拉

远古遗魂站起来的时候，史蒂夫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家伙的体型有多恐怖。

它在沉睡时是蜷缩着的，看起来只是一堆堆砌得比较整齐的骨头。但当它完全站起来时，它的身高达到了六米——比史蒂夫高出三倍不止，身长更是足足十七米，尾巴拖在身后，粗壮如同古树的树干。它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由白骨与金黄色织物构成的山，头颅高高昂起，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炽烈的暗黄色魂火，那种压迫感让史蒂夫想起了初次面对暴战龙时的战栗——不，比那更甚。

这才是真正的“远古暴龙”气场。

史蒂夫握紧光龙巨剑，金色的剑光在大厅中闪烁，与远古遗魂的暗黄色魂火对峙。他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先观察它的动作——它的体型庞大，力量绝对惊人，但速度应该不会太快，毕竟它的骨骼结构是恐龙型的，后肢粗壮前肢短小，重心偏高，转身肯定会有延迟。

远古遗魂的动作证明了史蒂夫的判断。它的尾巴先动了——那条粗壮的骨尾在地面上横扫而过，掀起一大片尘土和碎石，如同沙暴般朝史蒂夫扑来。那尾巴扫过的速度不慢，但力道之猛足以将岩石砸成粉末。史蒂夫甚至不需要光龙双翼——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跳跃就躲开了，尾巴从他脚下扫过，砸碎了他身后的一根石柱。

远古遗魂一击不中，立刻改变了策略。它猛地一跺脚——巨大的骨爪重重地踏在地面上，整座大厅都在震颤。三道龙卷风从地面上凭空生成，旋转着，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朝史蒂夫飞来。每一道龙卷风都有数米高，裹挟着沙尘与碎石，中心处的风力足以将人撕成碎片。

史蒂夫见状不妙，光龙双翼在背后猛然展开，他借着龙卷风掀起的上升气流，身体如同被风托起的落叶般向上飘去，轻巧地避开了三道龙卷风的夹击。那三道龙卷风在史蒂夫脚下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风旋，然后消散了，只在原地留下一片狼藉——石板被掀起，墙壁被刮花，地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史蒂夫飞到远古遗魂的侧面，光龙双翼收拢，准备落地反击。但他刚落地，远古遗魂已经转过了头——它的体型庞大，但反应速度比史蒂夫预想中快得多——它张开巨口，朝着史蒂夫就是一口咬下。

史蒂夫再次侧身闪避，远古遗魂的巨口咬在了他身侧的石板上，将那块石板连同下面的沙土一起咬碎，碎石四溅。

史蒂夫再次后退拉开距离，远古遗魂似乎真的被激怒了。它用脚掌刮了刮地面——这个动作让史蒂夫想起了公牛在冲锋前的预备——然后它低下了头，巨大的骨爪在地面上猛蹬了一下，朝史蒂夫冲了过来！它的速度比史蒂夫想象中快得多，六米高的身躯如同一列失控的火车，朝着他碾压而来。

史蒂夫被吓得不轻，赶紧向上飞，光龙双翼全力扇动。远古遗魂从他脚下冲过，没撞到他，直接撞断了史蒂夫身后一根粗壮的砂岩柱——柱子断裂，石屑纷飞，上半截石柱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厅的地面被撞出一个大坑，碎石散落一地，沙尘弥漫。

远古遗魂好像被撞晕了——它的冲锋速度太快，一头撞进石柱后，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晃了晃，如同一个喝醉了的巨人，脑袋上的魂火跳动着，它的反应慢了半拍，僵在原地。

史蒂夫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他猛然俯冲而下，双手握紧光龙巨剑，金色的剑光在剑身上炸开——一剑斩下！剑刃斩在远古遗魂的颈骨上，光龙巨剑的威力直接在它的颈椎上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枯木断裂般清脆。远古遗魂被这一剑劈得向侧面倾倒，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但史蒂夫没有停顿。他左手拔出苍穹之矛，长枪在空中转了一圈，枪尖对准了远古遗魂暴露出来的胸腔——风挚雷行！苍穹之矛化为一道青金色的闪电，精准地刺入了远古遗魂的肋骨之间。长枪刺穿了三根肋骨，在胸腔内炸开一圈青金色的雷光，将更多的骨骼震出了裂纹。

远古遗魂发出了一声剧痛的咆哮——那咆哮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它的胸腔在剧烈的膨胀与收缩，魂火在眼眶中疯狂跳动。然后它胸前的沙漠项链突然亮了起来——金黄色的光芒从项链上的每一颗宝石中渗出，沿着它的骨骼蔓延，覆盖了它的全身。那光芒如同液体黄金，在骨面上流动、渗透、凝固——短短几秒内，远古遗魂的整个身体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泽。

它快速爬了起来——比之前更快，动作更加流畅。它张开巨口，朝着史蒂夫发出一声咆哮——那咆哮声中携带着一道冲击波，震得空气都在颤抖，震得大地都在龟裂，如同实质的重锤砸在史蒂夫身上，差点将他震飞出去。

史蒂夫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数步，光龙铠甲的金色纹路亮起，将大部分冲击力吸收、分散、化解。他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目光紧锁着远古遗魂镀金的身躯。

这时他想起了在异兽图鉴上看到的注释：

“注意：该生物免疫远程伤害，建议在拥有一定防御的情况下与其近战。”

原来如此。镀金状态下的远古遗魂免疫一切远程攻击——光之龙息、苍穹之矛的投掷、光之审判的光箭——所有远程手段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只有近战攻击才能有效，而且需要足够强的防御力才能承受它反击时的冲击。

远古遗魂再次怒吼一声，一道冲击波朝史蒂夫打来，比刚才更猛烈。史蒂夫没有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将光之力凝聚在喉咙深处，喷出一道金黄色的光之龙息。光之龙息与冲击波在半空中碰撞，金色与暗黄色的光芒交织，炸开一圈圈冲击波，在大厅中回荡，震得穹顶上的宝石都簌簌坠落。

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尚未消散，史蒂夫已经冲了过去。他双手握紧光龙巨剑，光龙铠甲的纹路亮到了极致，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个光茧中——他猛扑过去，全力一挥！

咔——！

光龙巨剑斩在远古遗魂的脖子上。经过前面两次重创，那些骨骼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现在被光龙巨剑的全力一击正面命中，脖子处的骨骼寸寸断裂——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锁碎裂。然后，远古遗魂的头掉在了地上，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然后静止了。

失去头部的远古遗魂无法再战斗。它庞大的身躯僵立了两秒，然后如同推倒的塔楼般，身体各处也咔咔咔地开始碎裂——肋骨、脊椎、四肢、尾骨——所有骨头在同一时间内同时断裂、崩塌、散落。

远古遗魂散落成一堆碎骨头。

史蒂夫落回地面，看着那堆碎骨，擦了把头上的汗：“搞定。”

他走过去一番搜索，在远古遗魂的尸体中找到了几件物品：一些金黄色的方块，通体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表面有细密的沙漠纹路，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异兽图鉴上说这是远古金属块，可用于分解成远古金属锭并制作其他装备。然后是沙暴瓶，那是一只有手掌高的、呈沙漏形的瓶子，里面灌满了金黄色的细沙，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沙粒在瓶内流动，每一次翻转都能看到沙粒顺着瓶壁滑落，形成微缩的沙瀑，使用后可召唤三道龙卷风牵制敌人，并把较小的目标直接吹入空中。第三件是遗魂头骨，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迷你版的远古遗魂头骨，眼眶中燃烧着一小簇暗黄色的魂火，可以召唤一只小远古遗魂当宠物——虽然攻击力可以忽略不计，但带着它出门还挺拉风的。

史蒂夫将战利品都收入背包，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碎骨，然后转身离开了金字塔。

下一个目标还在等着他。

斯库拉的所在地是温水海洋上空的一座巨大建筑——卫城。

那地方比远古金字塔远得多，史蒂夫在寻找它的过程中浪费了不少时间。他飞过了大半个龙之国度，又穿越了一片灼热的沙漠，最后来到了温水海洋的边缘——那是一片如同翡翠般清澈的海水，海面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如同绸缎。

在海面上空，他使用瀚海之眼找到了方向，然后一路沿着海面飞行，足足飞了大半天，才在海洋的尽头看到了那座建筑。

卫城悬浮在海面上空数百米处，如同一座用珊瑚与海石雕琢而成的天空之城。它的基座由巨大的海晶石砌成，墙体是蓝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贝壳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塔楼的尖顶如同海螺的螺旋，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海马形状的巨大石像，石像的眼中镶嵌着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史蒂夫进入卫城，一进门就迎来了欢迎仪式——不，是攻击仪式。很多卫城的守护者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存在，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先出现的是小海胆——浑身覆盖着紫色尖刺、拳头大小的球形生物，在海石地板上滚动着，朝他发射出细密的毒刺。那毒刺虽然细小，但数量极多，如同雨点般朝他射来。史蒂夫举起光龙巨剑挡住毒刺的攻击，同时快速移动躲避那些滚动过来的海胆——他踩碎了几只，但更多的从两侧的走廊中涌出，如同浪潮般不断涌来。

接着是浑身蓝绿色、头上顶着章鱼的溺尸宿主——它们的身体浮肿，皮肤已经泡成了灰绿色，眼睛浑浊发白，但动作却异常敏捷。它们挥舞着触手，试图将史蒂夫缠住，同时用干枯的手指抓挠他的铠甲。

再然后是水母利亚——形态各异的水母，每一只都举着一把透明的、如同玻璃般的伞，伞面五颜六色，有的发着荧光，有的呈现渐变。它们飘浮在半空中，从伞面下方释放出细密的电击，电击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蓝色的电网，逼得史蒂夫不得不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穿梭跳跃。

接着是沧溟巡守——海马形状的骑士兵种，手持三叉戟和重盾，从两侧通道中冲出来，三叉戟的尖端凝聚着水蓝色的光芒，每一次突刺都带着寒气。

还有巨钳守卫——酷似大龙虾的重甲生物，挥舞着重锤，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它们的钳子比史蒂夫的身体还大，每一击都能砸碎石板。

史蒂夫一路往上打。光龙巨剑斩碎海胆的尖刺，高天长剑劈开溺尸宿主的触手，光之龙息将水母利亚的电网撕裂，苍穹之矛刺穿沧溟巡守的盾牌，金色拳影将巨钳守卫砸倒在地。

他身上的光龙铠甲布满了划痕和污迹，但他的步伐没有停。穿过海石长廊，跃过珊瑚阶梯，闪避过水母释放的电击，抵挡过沧溟巡守的三叉戟突刺。他杀了很久，终于到了顶层。

卫城的最高处，是一个圆形大厅。

穹顶是透明的海晶穹顶，透过穹顶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和海洋。阳光穿过海水与海晶，在穹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如同流动的彩虹。墙壁上镶嵌着蓝色的夜明珠，在昏暗的光线中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大厅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蓝色光晕中。地面上铺着打磨光滑的海石地板，如同深蓝色的琉璃，映照着穹顶的光斑。

大厅的中央，一个巨大的船锚倒插在石板中。

那船锚通体海蓝色，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纹路在光芒中流动，如同活物。锚身比史蒂夫的身高还长，锚爪如同鲨鱼的利齿，深深地嵌入地面。船锚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芒，如同在呼吸，如同在沉睡中静候主人的召唤。

史蒂夫走过去，想摸摸它——手指刚碰到船锚的瞬间，整座卫城突然震颤起来。

不是普通的震颤——如同地震，如同巨大的生物在卫城的底部苏醒。穹顶上的夜明珠剧烈晃动，地面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墙壁上的贝壳纹路开始崩裂。海石地板上的光斑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旋转、汇聚、燃烧——如同星辰坠落，如同流星掠过。

紧接着一道雷劈了下来——不，是从穹顶外劈下来的，穿过透明的海晶穹顶，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紫色的光痕，劈在船锚上。那雷光与船锚接触的瞬间，整座大厅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雷光散去后，一个人形生物站在船锚旁边。

它比史蒂夫预想中高一些，将近两米，身穿一套蓝金色的盔甲，甲片上刻满了细密的鳞纹，在雷光的余韵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它的肩甲上有海浪般的纹路，胸甲上镶嵌着一枚蓝色的海晶石，海晶石的内部有雷光在跳动。它的头盔是全覆盖式的，只露出一道T形的缝隙，缝隙中透出亮闪闪的、如同雷电般的蓝白色光芒。

它身上挂着些许海草，如同从深海深处走来的旅人。海草在它身上缠绕，叶片在雷光中卷曲舒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咸味——海的气息。

它弯腰抓起面前的船锚——船锚被它提起时，锚身上的银色纹路猛然亮起，雷光在锚爪间跳跃，电弧发出噼啪的声响。它将船锚扛在肩上，船锚的锚爪贴着头盔，如同一把造型奇特的巨剑，又如同一个沉重的权杖。

它凝望着史蒂夫，头盔缝隙中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倒映着他的影子。

斯库拉。

雷电、风暴与海洋的统领者。

它的声音从盔甲深处传来，低沉如同远方的雷鸣，清冷如同深海的暗流，混合着风暴与海水的共鸣，震荡着整座大厅：“入侵者。”

史蒂夫握紧光龙巨剑，金色的剑光与斯库拉身上跳动的雷光对峙。

“讨伐者。”他回答。

斯库拉歪了歪头，似乎在品味这个回答。然后它放下扛在肩上的船锚，锚尖砸在海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板被砸碎了一块，裂纹蔓延出数米。它将船锚横在身前，双手握住锚杆，雷光在锚爪间凝聚、汇聚，跳跃出细密的金色电网，照亮了整座大厅。

“那么，”它的声音在雷光中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种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压迫感，“你能在风暴中站多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