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神秘机械先驱

北境要塞的晨光柔和，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将整座要塞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史蒂夫站在要塞门口，面前是前来送别的众人。

爱丽克丝站在最前面，暗龙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暗龙镰刀挂在腰间，冥炎钢剑背在背上。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但史蒂夫能看出她眼中的不舍。身后是化为人形的十八头龙，形态各异，有的高大威猛，有的瘦削阴冷，有的英俊潇洒，有的温柔似水。炎烬站在最前面，赤红色的头发在晨风中跳动，他的目光明亮而坚定，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

但史蒂夫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在强撑着。

他也很舍不得。他舍不得爱丽克丝，舍不得那些龙伙伴，舍不得这座已经成为他第二个家的要塞。但提亚马特的任务在身，他不得不离开。

“我只留给你们一句话——”史蒂夫指着那十几个龙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不许给爱丽克丝添麻烦！”

炎烬刚想反驳，史蒂夫已经瞪了他一眼：“尤其是你，炎烬！别仗着能说话了就到处惹事！”

炎烬撇了撇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啦，都要走了就别这么严肃了嘛。”爱丽克丝拉拉他的手，声音轻柔如风。她的手心是温热的，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史蒂夫转头看向她，紧绷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一个笑容。他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你说得对。”

霜鳞走上前，冰蓝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站在史蒂夫面前，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搭上了史蒂夫的肩膀。她的手掌是冰凉的，但那种力度很轻，很郑重，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不敢用力。

“主人，保重。”她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极力想要保持平静。然而那股隐约的哭腔，却怎么藏都藏不住。

霜鳞是史蒂夫的第一头龙。从他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冒险者时，她就陪在他身边了。他们一起经历了悚怖女皇的崛起与陨落，一起面对了安托洛斯的熔岩，一起穿越了龙之国度。她见过史蒂夫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他最辉煌的时刻。她对他的感情，是所有人中最深的。

史蒂夫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目光变得柔和。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霜鳞搭在他肩上的手：“都是一家，就别叫主人了。叫我的名字就好。”

霜鳞用力摇了摇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她抬起头看着史蒂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有光芒在闪动：“你永远是我的主人。”

沉默。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沉重。

蓝炎走上前来，苍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但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我们永远会等你回来。就算过去十年，一百年，我们也会一直等你。”

史蒂夫感觉鼻子有些酸。他扭过头去，竭力不让眼泪掉出来。伟大的龙骑士不流泪——这是他从第一天成为龙骑士时就对自己许下的誓言。

“好了好了，”爱丽克丝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再不走，就都舍不得离开了。”

她站在史蒂夫面前，目光与他平齐：“现在的分别，是下次相见的开始。你要记住，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霜鳞终于松开了搭在史蒂夫肩上的手。她后退一步，低下头，冰蓝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滴冰蓝色的泪滴划过脸颊，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微光，落在了地面上，化为一朵细小的冰花。

史蒂夫看着那朵冰花，喉结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然后郑重地说：“你们放心，我这一去，大约一个月就能完成。一个月后，你们就在前往龙之国度的传送门那里等我。如果超出期限十天后我还没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就赶快去找提亚马特。”

“一个月就一个月。”爱丽克丝替所有人回答了，“我们等你。”

史蒂夫转过身，背对众人，光龙双翼在背后展开，金色的翼膜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他正要起飞——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爱丽克丝的额头抵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你给我记住——我们是一体的。”

史蒂夫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他死了，她也不会独活。

“别净说丧气话。”史蒂夫转过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与她对视，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哪那么容易死啊？我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史蒂夫了。”

他朝她点了点头。爱丽克丝的眼眶有些发红，但还是笑了，松开了他。

史蒂夫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爱丽克丝、霜鳞、蓝炎、炎烬、还有那些化为人形的龙伙伴——然后转过身，光龙双翼猛然展开，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

“大家保重。”

他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身影已经化为一个金色的光点，消失在晨光中。

爱丽克丝站在原地，一直仰着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那个光点彻底消失不见。她这才低下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用力擦了一下眼睛，但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炎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努力挤出微笑，“他会回来的，对吧？”

炎烬站在她身边，赤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天空的方向。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嗯，一定会的。”

飞出一段距离后，史蒂夫找了一处空岛降了下来。他坐在空岛边缘，双腿悬空，看着脚下无垠的云海，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掏出异兽图鉴翻到记载着“先驱者”的那一页。

“先驱者，远古工厂的守护者。其形态与凋灵相似，但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特殊合金与机械结构构成。沉睡于地下工厂的核心区域。唤醒先驱者，需要一颗下界之星。”

“呵，凋灵这玩意儿还不好打吗？”史蒂夫笑了笑，将图鉴收回背包，展开光龙双翼飞向龙之国度边缘。他找到了一处废弃的下界传送门，破损的传送门框被爬藤和碎石掩盖了大半，黑曜石上布满了裂纹。史蒂夫用光龙巨剑清理了爬藤和碎石，将破碎的传送门框一块块修补好。他将打火石在门框上一擦——

紫色的传送门光芒亮起，嗡鸣声在空岛间回荡，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他迈步走入传送门。

下界的气息扑面而来——灼热的空气，猩红的天空，无尽的岩浆海在下界岩间流淌，地面上覆盖着暗红色的灰烬。史蒂夫站在下界的土地上，光龙铠甲自动激活了一层金色的光罩，将高温隔绝在外。

他在下界要塞里穿梭，这里的凋灵骷髅比主世界多得多，它们拖着沉重的脚步声在要塞的走廊中游荡，手中的石剑在猩红的光芒中泛着寒光。史蒂夫不需要费太大力气，用高天长剑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它们。半个小时后，他收集够了三个凋灵骷髅头颅。

然后他在灵魂沙峡谷挖了一点灵魂沙，找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将灵魂沙摆成T形，将凋灵骷髅头颅放在T形的顶端。

光芒从灵魂沙中渗出，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汇聚、旋转、压缩——随着一声爆炸，凋灵彻底苏醒了。三颗头颅同时转向史蒂夫，然后发射了三颗凋灵之首。

史蒂夫甚至懒得躲。三颗凋灵之首朝他飞来，都被他用光龙巨剑轻松挡了下来。他闪到凋灵身后，光龙巨剑劈下，正中凋灵的本体，一阵爆炸后凋灵直接变成了一颗下界之星。

史蒂夫捡起下界之星，在手中抛了抛：“哈哈，简简单单。”

回到主世界，他又研究了一下异兽图鉴，找到寻找远古工厂的方法。

首先需要做一个机械之眼。用红石块、铁锭和末影之眼合成，作用和末影之眼差不多——将它扔向空中，它就会指引前往远古工厂的道路，然后再掉回地面。

史蒂夫回到要塞的锻造室，迅速合成了一枚机械之眼。那是银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如同电路般的红色纹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将机械之眼抛向空中——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北方飞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尾迹，然后落回史蒂夫手中。

史蒂夫追着那道尾迹飞了数个小时，最终在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停下。机械之眼在他手中微微发热，指向地下。

他拿出一把蓝焰龙钢镐开始往下挖。镐子斩开土层，斩开岩石，斩开地下的各种障碍，不知挖了多久，史蒂夫终于落到了一个由凝灰岩砖搭成的巨大工厂内。

工厂的穹顶很高，上面布满了铜制的管道，管道中有什么液体在流动，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机械装置，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将整座工厂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铺着光滑的金属板，金属板上有细密的纹路，如同电路，如同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座工厂的构造让史蒂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龙之国度那些天然的、由元素与生命构成的建筑不同，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管道、每一颗螺丝，都充满了人工的痕迹。

而他一落地，就看到了很多机器人。

它们的体型较小，只有半人高，外形如同蜘蛛，六条金属腿支撑着一个半球形的身体，身体上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红色机械眼。它们看到史蒂夫的瞬间，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无数道红色的激光从机械眼中射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异兽图鉴上提到过，这是驻守在远古工厂里的观测者。史蒂夫拔出光龙巨剑，金色的剑光在工厂中炸开，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些观测者全部解决掉了，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史蒂夫蹲下身，捡起一个观测者的残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残骸是金属的，但又不是普通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内部有复杂的结构，精巧得如同钟表。他不禁产生了一个问题：这里为什么会有如此令人叹为观止的机械文明？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世界是由魔法与元素构成的，龙族的力量源于血脉与传承，人类的魔法源于研究与学习，甚至悚怖女皇的力量也是源于古老的咒术，与“科技”二字沾不上边。但这座工厂——这些管道，这些装置，这些观测者——它们所展示的，完全是一个与魔法无关的、纯粹的机械文明。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个恐怖的想法突然闪过他的脑海：难道龙骑士的魔法时代要结束了，科技革命时代要来临了吗？

他晃了晃头，将那个念头甩开，走向了工厂深处。

先驱者就在那里。

它悬浮在工厂最深处的一个圆形大厅中，身体被数根粗大的金属管道连接着，如同被固定的标本。它的形态与凋灵极为相似——没有四肢，只有T型的身体和三个机械脑袋，每个脑袋上都有三只红色的机械眼，三只眼呈三角形排列，如同倒置的箭头。它的身体由一种特殊的金属组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电路板上的走线。

它的背后有两个喷火器，出口处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它的三个脑袋是独立的，每个脑袋都能独立转动，一只朝左，一只朝右，一只朝前。三个脑袋的机械眼同时转动着，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

史蒂夫走上前，拿出下界之星，放入先驱者核心处的凹槽中。

下界之星嵌入的瞬间，先驱者的身体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嗡鸣声——三个脑袋同时抬起，六只机械眼同时亮起红色的光芒，背后的喷火器启动，发出“轰”的一声，灼热的火焰从喷火口喷出。它挣脱了那些管道的束缚，悬浮在半空中，三个脑袋缓缓转动着，六只红色的机械眼锁定了史蒂夫。

魔法与科技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