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1：这样可比任何时候都吓人

“你敢不敢看着他流泪的眼睛，再说一次你选择离开是为了他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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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腰间破旧的皮袋，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二十三枚灵币。还有几块在第二次经历神灵睁眼后的太古城废墟里，侥幸找到的宝石。

最有价值的《海山诀》修炼法已经在修炼了，至于其他……活着，变强，再说吧。

雷队不在院子里，不知去了哪里。许青没有等待，推开竹门，走进了刚刚苏醒的营地。

晨光熹微，营地街道上人影稀疏。但许青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与昨日初来时已有所不同。

少了些纯粹的恶意和打量“肥羊”的贪婪，多了几分认可、忌惮和警惕。昨日斗兽场那一战，显然已经传开。

在这个地方，实力是唯一的话语权，哪怕这实力来自一个看起来瘦小的少年。

木寒依旧跟在他身后。今天她换了一身青色的衣裙，颜色素雅，如同初春新发的嫩芽，长发用一根同色发带松松绑成低马尾，垂在身后。

七爷和紫衣男子依旧在远处，如同两位纵容孩子探索世界的家长，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守护，看着自家小殿下像只好奇又安静的小猫，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个少年。

许青一边寻找售卖丹药的铺子，一边将营地的道路、巷道、关键建筑默默记在心里，脑中逐渐勾勒出一幅详细的地图。这是他的生存本能。

铺子很快找到，位于营地中段，门面不小，人来人往，看起来货物种类颇杂。许青走了进去，木寒也悄无声息地跟入，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

店内，昨日那个脸上有疤的小女孩，正穿着一身粗布伙计打扮，吃力地搬动着货物。

她看到许青，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旁边一个马脸拾荒者厉声训斥，让她赶紧去干活。小女孩低下头，默默走开。

许青目光扫过店内，包括店家在内，一共七个人。他需要购买白丹。

他走到柜台前，平静开口：“白丹怎么卖？”

柜台后，一个叼着烟筒、面容精明的中年店家，眼皮都没抬一下，云淡风轻地道：“白丹限量，每日只卖五枚。今天的份额还有两枚，十灵币一个。”

十灵币一枚！

许青微微皱眉。他总共才二十三枚灵币，这意味着他最多只能买两枚，而且会几乎耗尽积蓄。

木寒站在许青侧后方不远处，眨了眨眼。她听不懂“灵币”的具体价值，但她能“看”懂许青的表情——他觉得贵。

而且，店家那随意的态度，以及空气中飘散的、那两枚白丹若有若无的、并不纯净的药气，都让她觉得，这东西“不好”。

三师兄说过，便宜没好货。但是师父说了要安静，不能暴露。

木寒一时有些困惑。她想帮他，但不知道该怎么帮。

直接给他灵石？可师父不让暴露。把好的白丹换给他？好像……可以？就像晚上帮他净化杂质一样，偷偷的？

她微微歪了歪头，逻辑开始运转：他需要白丹，现在这两枚不好。自己有好的白丹，三师兄塞给她的，品质极佳。

所以，等他买了，晚上偷偷换掉？这应该和……杀人差不多吧？

在她看来，都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只是手段不同。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区别。

许青最终还是从皮袋里数出二十枚灵币，递了过去。现阶段，他别无选择。

店家右手一挥，一个灰扑扑的小布袋扔了过来。

许青接过，打开布袋看了一眼，眉头蹙得更紧。里面的两枚白丹，色泽灰暗，表面粗糙，几乎闻不到药香，显然是存放已久或炼制粗糙的劣质品。

这种白丹，效果恐怕连正常的一半都不到，杂质可能更多。

木寒也瞥了一眼，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很劣质。嗯，晚上一定要换掉。

许青很谨慎，没有立刻服用。他打算先收起来，回去问问雷队，或者自己再观察一下。他将布袋系好，准备收起离开。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身体猛地向旁一侧，如同猎豹般敏捷！几乎同时，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风声，落在了他方才所在的位置，一把抓空！

许青冷眼看了过去。

出手的，正是刚才训斥小女孩的那个马脸拾荒者——马四。而在店铺门口，不知何时堵上了一个身材浑圆、满脸横肉的胖子——胖山。

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许青的退路，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是血影小队的胖山与马四！”

“这小孩是雷队带回，雷霆与血影一向不合，所以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但不要浪费太久时间，我还要做生意。”

店铺内的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吸引，低声议论。

最后一句话，是柜台后的店家说的，语气冷漠，摆明了不想管闲事。

而就在马四出手的瞬间，木寒清澈的眼眸里，寒光一闪！

想瞬间把他们砍了。

这个念头清晰而直接。但不能。师父说了不能暴露。如果是跟着大师兄在捕凶司抓捕犯人，她就不用顾虑这么多了，直接动手就是。

大师兄还说了一个人头双倍灵石。不过是两个凝气二层……好想顺手砍了。

远处，七爷几乎在木寒眼神变化的瞬间，就猜到了自家小殿下在想什么。

他嘴角抽了抽，幸好这小祖宗还记得不能暴露，要是她真在这里动手了……清理现场倒是小事，吓到那小孩和引起营地骚动就麻烦了。

“七爷？”紫衣男子也察觉到了木寒那一闪即逝的杀意，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将她带离。

“不急。”七爷摆了摆手，眼中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小寒儿有分寸。不过，他们在她‘观察’人的时候这样打扰，小寒儿估计……‘不高兴’了。”

即使木寒自己可能并不完全理解“不高兴”是什么意思，但她那性子，管他什么血影小队，惹了她或者说，惹了她正在观察的许青，她一样会砍，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店内，许青的目光冰冷如刀，迅速扫过马四和胖山的脖颈。都是凝气二层。

他在心中快速计算：单独一个，十个呼吸内可以解决。两个一起，只是时间稍久。但这里是闹市，他们可能有援手，而且店家态度暧昧……

木寒静静地站在原地，青色衣裙仿佛与店内阴影融为一体。她的目光落在马四和胖山身上，不再是空茫，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冷静和……评估。

如同猎手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思考着从哪里下刀最省力。

“放心，不会太久。”马四舔了舔嘴唇，阴冷的目光盯着许青，“小孩，巨角蟒我杀过不少，我也不难为你。我需要白丹，你的两枚白丹送给我，我就让你安全离开。否则的话……”

他眼中凶光毕露，“我会割断你的脖子，在你尸体上拿走白丹。”

这话一出，许青的眼神更冷了，如同万年寒冰。而木寒的目光，也瞬间降至冰点。但她依旧没有动，只是那评估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标记”。

许青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那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他只是又冷冷地看了他们脖子一眼，然后，抬手将那个装着劣质白丹的布袋，扔了过去。

布袋划过一道弧线，被马四接住。他打开看了一眼，得意地咧嘴一笑，对胖山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再理会许青，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店铺。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两个人盯上了。一个，是阴影里耐心十足的掠食者，将他们的面容、气息、习惯动作刻入心底，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另一个，是月光下无声的审判者，已经将他们列入了“待清除”的名单，只是暂时因为“不能暴露”的指令而按兵不动。

许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街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黑眸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他转身，也走出了店铺，身影很快融入清晨营地逐渐增多的人流中。

木寒静静跟了上去，青色衣裙在晨光中划过一抹淡影。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更加“专注”地锁定着前方的少年，以及……更远处，那两个刚刚离开的、不知死活的家伙。

远处，七爷看着这一幕，捋着白发，眼中带着意料之中的神色，又有些哭笑不得：“小寒儿这样……可比她什么时候都吓人。不过……”

他看向许青消失的方向，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这小孩，倒也有点意思。忍得下，也狠得下。血影小队那两个蠢货，怕是活不长了。”

紫衣男子点头：“小殿下似乎……更在意那小孩了。”

“由她去吧。”七爷笑了笑，目光悠远，“或许，这对小寒儿来说，并非坏事。至于那小孩……且看他如何应对这营地的风浪吧。我们，只管看好我们的小殿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