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静得能听见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她一口一口地抽着，没有急促的吞吐，只有缓慢而克制的呼吸。烟灰积了一截，她微微抬手，屈指一弹，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下的烟灰缸里，动作利落，带着一种久经沉淀的熟练。
她不是嗜烟如命，只是偶尔在处理完繁杂的任务后，需要这样一支烟的时间，让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尼古丁带来的轻微麻痹感，能让她暂时脱离那些代码、漏洞与阴谋，享受片刻的纯粹宁静。
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冷寂。烟燃到尽头，她抬手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如她做人做事的风格。
转身回到书桌前，她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光再次照亮她的脸庞，那份刚刚褪去的锐利与专注，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眼神里。刚才那支烟的慵懒与颓靡，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此刻的她，依旧是那个高冷果断、掌控一切的黑客大佬。
沈泽洲刚调试完安全监测工具，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加密的匿名消息窗口，不同于常规软件的提示音，那声短促的电子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眉梢微挑，指尖迅速移动到键盘上，熟练地输入一串解密指令。窗口应声解锁，黑色背景上跳出一行简洁的白色文字，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冰冷的任务指令：“渗透城东‘启星科技’外部服务器，提取近半年用户数据备份，规避一级防火墙，凌晨三点前提交加密包至指定端口。”
末尾附带了一个复杂的端口地址和一串临时密钥，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指令风格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沈泽洲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种级别的渗透任务，通常只在地下技术论坛的高阶板块出现，对方能精准找到他的匿名ID，显然对他的技术水平有所了解。
“什么东西啊，看得这么入神？”章启明凑过来瞥了一眼，只看到满屏的代码和一串看不懂的地址，立刻缩了回去，“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说你也别太拼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有点意思。”沈泽洲没多解释，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他对这种有挑战性的任务向来没有抵抗力，尤其是对方的指令风格，莫名让他想起了课堂上那个高冷的祁曦念——一样的干脆，一样的不留余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怎么可能？祁曦念看着就是个清冷的普通学生，怎么会和这些地下技术任务扯上关系。
他甩了甩头，重新聚焦在屏幕上，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起来。先通过临时密钥验证了端口的安全性，排除钓鱼风险后，开始编写渗透脚本。屏幕上的代码流动得越来越快，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亮，全然沉浸在技术攻坚的乐趣中。
宿舍里的台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章启明已经哈欠连天地上床睡觉了，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在夜里持续回荡。江亦辰完全忘了时间，眼里只有服务器的防火墙结构和数据路径，偶尔遇到卡点，眉头微蹙片刻，很快又找到破解的突破口。
凌晨两点半，他成功提取到加密的用户数据备份，按照要求打包加密后，发送至指定端口。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好奇——这个发布任务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盯着那个匿名窗口看了半晌，试图追踪对方的IP地址，却发现对方的反追踪技术极其高明，只留下一串毫无意义的虚拟地址，像一团迷雾，让人摸不着头绪。
沈泽洲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那道冰冷的指令，还有课堂上祁曦念清冽的声音。这两者明明毫无关联，却在他心里奇异地交织在一起，让他辗转反侧，一时竟没了睡意。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新消息提示的瞬间，祁曦念正指尖悬停在键盘上，复盘着刚下发的任务清单。
她垂眸扫了一眼，是那个按时提交加密包的匿名ID发来的消息——你是谁？
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对话框展开。她盯着那四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像是在看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
没有丝毫犹豫，她敲下五个字，发送出去，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筛选你的人。
发送完毕，她直接关掉了这个对话窗口，甚至没有停留一秒钟去等对方的回复。对她而言，这个能精准完成渗透任务的匿名技术员，不过是她筛选名单里的一个合格者，身份不重要，能力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上的任务进度表，在那个ID后面打了个勾，又在备注栏里敲下一行小字：技术尚可，可纳入备选名单。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烟灰缸里的烟蒂静静躺着，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与屏幕上流动的代码光影交织在一起，勾勒出她神秘而冷冽的侧影。
沈泽洲正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神秘人的身份谜团，忽然听见书桌上传来一阵短促的电子提示音——是那个加密窗口的专属提示声。
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到书桌前，指尖飞快地戳开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行刚跳出来的字：筛选你的人。
他盯着那五个字，瞳孔微微收缩，刚才还混沌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屏幕，反复琢磨着这简短字句里的分量，心里那点好奇和不服气，瞬间被勾到了顶峰。
“筛选我的人……”他低声念了一遍，眉峰不自觉地拧起，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里满是探究的光。
祁曦念指尖刚退出和沈泽洲的匿名对话框，便切换到一个成员头像清一色是灰色代码标识的加密群聊界面。
群聊名称简单到只有一个字符——「序」，这是她一手创立的黑客组织核心群，汇聚的全是圈内顶尖的技术好手。
她手指敲击键盘，一行冰冷的指令跳在屏幕中央，没有任何前缀和后缀：
所有人，明天8点之前，务必完成手头所有任务，逾期者，移出名单。
消息发送的瞬间，群里原本沉寂的头像接连亮起，清一色的「收到」刷屏，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祁曦念瞥了眼满屏的回复，面无表情地关掉群聊，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她隐藏在学生身份下，那个掌控着地下技术圈风云的神秘大佬模样。
处理完群里的指令，祁曦念将电脑调至休眠状态，屏幕的光骤然暗下去，出租屋里只剩窗外路灯投进来的一点昏黄。
她起身将烟盒和打火机放回抽屉深处，又仔细收拾好桌上散落的数据线和加密U盘，动作依旧是一贯的利落。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床边，褪下黑色家居服，换上一套纯棉的浅色睡衣——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带着点柔软气息的物件。
掀开被子躺下时，床垫陷下去一小块。她没有立刻闭眼，而是望着天花板上淡淡的光影，脑子里放空，不再去想代码、任务或是那个按时交差的匿名技术员。
几分钟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清冷的眉眼舒展了些许，平日里的锐利和疏离被倦意冲淡，她终于阖上眼，陷入了沉眠。窗外的夜色正浓，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只有这间小小的出租屋，藏着一个少女的双重身份，安静地等待着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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