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扶着船舷慢慢逛着,海风卷着咸气拂过甲板,妤安正低头揉着雪团软乎乎的脑袋,船下的争执声忽然飘了上来。她好奇地探身往下看,就见一位中老年人正对着个年轻小伙苦口婆心地说着什么,可那小伙态度坚决,摆明了非要登船不可。妤安瞧着那伙人一共四个,虽不认识他们是谁,却莫名觉得那年轻小伙气场不同,该是这四人里的领袖,瞧着两人的模样,心里暗暗猜着:这中老年人,怕是他父亲吧。
果不其然,父亲拗不过儿子的坚持,只好松口要一同上船,却被迎上来的克劳斯拦下,冷着脸说船上人数已满。就在克劳斯伸手要收起木板时,那年轻小伙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下一秒,他父亲猛地转身,抬手就将身旁一个黑衣小弟踹进了水里,转头对着克劳斯挑眉道:“现在,人数该满了。”克劳斯脸色僵了僵,扯着嘴角笑了笑:“看来是我记错了。”说着便让人放下木板,让父子二人上了船,不多时,船便缓缓驶离了码头。
船身启动的瞬间,妤安藏在肌肤下的镜心珠忽然轻轻亮了几下,莹白的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妤安半点没察觉,依旧低头安抚着怀里的雪团。
而远在静光村的塞缪尔,正捏着一枚与镜心珠同源的莹白珠子,珠子表面映出的画面,正是陈大师得知妤安是初代镜溯传人的身份、特意将她诓上擂台的场景。看着自家女儿毫无察觉地踏入陷阱,竟亲手把自己送上门,塞缪尔气得牙根发痒,指节攥得发白,掌心的珠子被捏得微微发烫。他转身就往桌上扒拉背包,胡乱塞着随身的兵刃和镜溯术的符篆,动作又急又躁,嘴里还不停低声嘟囔着:“这丫头片子,半点警惕心都没有!镜心珠亮了都没察觉,陈老鬼的心思她是半分看不出来!好好的非要去什么擂台赛,这不是往虎口里钻吗?我这就去忍者城,再晚一步,怕是要出大岔子!”
天乐和妤安并肩扶着船舷,妤安抱着雪团迎着海风,眉眼舒展,惬意地任咸凉的风拂过发梢,雪团窝在她怀里,小脑袋搭在臂弯上,乖顺得很。
凯望着船上这群身怀元素之力的人,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每个人身上都透着凛冽的能量气息,各有各的强悍,心底满是诧异,转头看向加满都,满是疑惑地开口:“为什么你和吴大师从来没说过,还有其他人拥有和我们一样的能力?”
加满都淡淡开口:“有些事,我们本就不想让你们知道。我们引导你们相信自己是独特的,况且,你们也从未问过我,你们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杰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慌:“你的意思是,我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这条船上的每个人,都是元素大师的后裔。”加满都的话让众人哗然,妤安的指尖也微微一顿,依旧垂着眼摩挲雪团的绒毛,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劳埃德皱着眉追问:“元素大师?他们是谁?”
“他们是第一代幻影旋转术的守护者导师,每位都被赋予了本源元素之力,这力量代代相传,从未断绝。”
凯满脸不解,脱口而出:“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的妹妹妮雅也该有元素之力,可她根本没有和我一样的力量!”
加满都抬眼看向他,语气笃定:“她真的没有吗?力量本就藏在你们每个人的体内,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被唤醒。这里的战士,从不屈从于任何一位大师,他们都靠自己,成功释放了体内的潜能,各有千秋。”
谈话间,凯和寇的目光不约而同飘向了船舷边的天乐和妤安,妤安看似浑然不觉。天乐似有感应,回头淡淡瞥了凯一眼,又转了回去,凯瞬间眼神发直,嘴角不自觉上扬,又犯起了傻气。
凯回过神,随手扯了扯加满都的衣袖,指着二人问:“那她们是谁?戴帽子的那个。”
加满都抬眼扫过船舷边的两道身影,眸光微沉,语气平淡:“我也不知道,这船上的人大多我都没见过,但此行之上,她们都会是你们的敌人。”
寇的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妤安身上,眼睛亮得厉害,终于再见到她,心底的崇拜与欢喜压都压不住,连忙凑到加满都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忍者几人能听清,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敬佩,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大师,您看那个抱着宠物的姑娘,我们之前在面馆见过她,是那里的收银员!我们偶然发现她也有元素之力,和咱们的完全不一样,是和镜子相关的能力,特别厉害!您知道她是什么大师吗?我看着她,总觉得她并不是坏人。”
“镜?”这个字刚落,加满都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瞬间阴沉不定,周身的气压猛地沉了下来。他只从父亲口中零星听过几句关于镜术的说法,这一脉从不是灭绝,只是隐世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没人再提起,如今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加满都心底翻涌着惊悸与警惕,目光死死锁着船舷边的妤安,心底暗忖:镜溯一脉隐世这么多年,怎么这时候突然出现了?若是他们站在对立面,那事情就糟了。难不成陈大师早就知晓他们的存在,特意把这孩子诓来助他一臂之力?不行,绝不能让陈大师的阴谋得逞。
他定了定神,猛地回过神来,抬手按了按眉心,转头对着忍者们沉声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们记住,等下参加擂台赛,多留个心眼,偷偷探探这位镜溯大师的底细,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到底是不是与你们为敌。若是她站在陈大师那边,麻烦就大了。”
忍者们闻言皆是一脸疑惑,劳埃德皱着眉率先发问:“为什么?不过是一位陌生的大师,您为何如此重视?”
加满都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眸光沉凝,又补了几句叮嘱,语气稍缓却依旧郑重:“不必多问,照做便是。若是你们接触后,觉得她并非坏人,那便尽力拉拢,让她站到你们这边来,成为朋友。若是她不愿,也不必强求,切勿勉强人家。但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帮助陈大师一伙,这是最关键的。”
天乐和妤安并肩扶着船舷,妤安抱着雪团迎着海风,指尖轻轻摩挲着雪团的绒毛,忍者们和加满都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里。得知自己的镜系能力被他们察觉,妤安指尖微顿,愣了愣神,面上却依旧平静,没多说一句话,仿佛只是听了无关紧要的闲谈。
等那边的谈话告一段落,妤安才侧头对天乐说:“我想去别处逛逛,你要跟着一块去吗?”
天乐摇摇头,依旧扶着船舷望着海面:“我还是不去了,我更喜欢在这里吹吹风。”
妤安点头示意:“那行,我待会就过来。”说着便抱着雪团,缓步离开了船舷边。
一旁的寇一眼就瞧见了离开的妤安,眼前瞬间一亮,哪里还顾得上加满都的叮嘱,抬脚就撇开众人,快步追了上去。他攥着衣角,脚步都有些急促,心里更是紧张得怦怦直跳。
妤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便看见寇追了上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也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抱着雪团的手臂微微收紧,连耳尖都悄悄泛起淡红。两人面对面站定,寇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还有点发飘:“你、你好,我叫寇,之前在面馆见过你。”
妤安抬眼望他,眸光轻软,耳尖的淡红还未褪去,抱着雪团的手轻轻拢了拢小家伙的身子,轻声应道:“妤安·沃斯。”雪团似是察觉到两人的拘谨,探着小脑袋蹭了蹭妤安的掌心,又好奇地歪头看向寇,小声“啾”了一下。
寇被这声轻啾逗得稍稍放松,目光灼灼看着妤安,语气满是真切的崇拜:“你上次用的能力超厉害的,就是用镜子凝出光盾那次,我当时都看呆了。从来没见过这种能力,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却又特别精妙,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他顿了顿,又急急补充,“我一直记着这事,没想到能在这船上再碰到你,更没想到你也是身怀元素之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