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怕黑?我保护你!
本书标签: 现代  无限流  现代bl 

“以后我都在”

怕黑?我保护你!

她检查了三遍,格式完全正确。

再去提交,还是“格式错误”。

程青去找IT部门,负责人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系统就这样,你按模板来。”

“我按的就是模板!”

“那可能是你电脑问题。”男人敷衍道,“重启试试。”

程青回到工位,发现电脑死机了。强制重启后,她修改的诉状文件——不见了。恢复备份,只有最初那份诉求极低的版本。

她猛地抬头,看见陈晓莉正从陈杰的办公室走出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晓莉转向程青时,又恢复了那种温软的笑容:“程青,遇到技术问题了吗?需要帮忙吗?”

那一刻,程青明白了:陈晓莉不是普通的实习导师,她是这个扭曲系统的“润滑剂”——专门处理像他们这样“不安分”的新人。

“不用了,谢谢陈老师。”程青也挤出笑容,“我自己能解决。”

她确实“解决”了——用最原始的方式。下班后,她借口加班,用U盘拷走了所有案件资料,回到出租屋(系统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合租公寓),手写了一份完整的诉状,第二天直接去法院立案庭现场提交。

立案庭的工作人员是个面容疲惫的中年女人,她翻着程青的材料,忽然抬头:“你是‘公平秤’律所的?”

“是。”

女人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小姑娘,听我一句劝,这个案子……别太较真。食品厂是区里的纳税大户,你们律所……跟那边关系不一般。”

“什么意思?”

女人不再多说,只是快速办完手续,把回执塞给程青:“祝你好运。”

回到律所,风暴来了。

陈杰把程青叫进办公室,门关上,百叶窗拉下。外面的人听不见声音,但能看见陈杰指着程青的鼻子,脸色铁青。

十分钟后,程青出来,眼圈发红,但背挺得笔直。

“怎么了?”柏晟立刻上前。

程青摇头,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系统邮件:“实习生程青,因违规操作(私自接触当事人、未经批准修改诉状、绕开系统提交文件),记过一次。扣除本月实习补贴。如再犯,终止实习。”

发件人:陈晓莉。

“她凭什么?”郑一站起来,被顾慕按住。

“冷静。”顾慕盯着陈杰办公室的方向,“我们得找到证据。证明这个系统——这个律所——在系统性剥削当事人。”

证据比想象中难找。所有电子记录都可能被篡改,纸质档案又都在档案室,而档案室的门禁卡只有陈杰和陈晓莉有。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

律所接到一个大案子:某互联网公司涉嫌违法裁员,涉及两百多名程序员。案件标的额巨大,如果能胜诉,律所抽成可观。

陈杰亲自带队,程青也被编入团队——显然,他想用这个案子拴住程青,防止她再“捣乱”。柏晟负责证据梳理,顾慕和郑一则被派去联系当事人,收集证言。

在接触当事人的过程中,郑一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程序员,”他在当晚的会议上说,“很多人已经找到了新工作,收入比之前还高。他们起诉不是为了钱,是要公司承认错误,要一个道歉。”

“但陈杰给的策略还是‘以和解换赔偿’。”柏晟翻着谈话记录,“他让程青去谈,底线是每人赔偿三个月工资,但必须签署保密协议,放弃公开道歉的要求。”

“当事人同意吗?”顾慕问。

“一部分同意了,因为急着用钱。但还有几十个人坚决不同意。”程青揉着太阳穴,“他们说要告到底,哪怕一分钱不要,也要公司公开承认违法。”

“然后呢?”

“然后陈杰让我‘重点攻关’那几个带头的人。”程青的眼神冷下来,“他给了我一份名单,上面详细列出了这些人的家庭情况——谁有房贷,谁老婆刚生孩子,谁父母生病。他说‘打蛇打七寸,找到他们的软肋,劝他们和解’。”

房间里一片死寂。

良久,郑一轻声说:“这已经不是律师了,这是……敲诈。”

“是系统的运作方式。”顾慕说,“利用信息不对等,利用当事人的弱势地位,最大化律所利益。所谓的‘公平秤’,早就倾斜了。”

他们决定行动。

第一步,拿到档案室的钥匙。顾慕利用午休时间,观察了陈晓莉的习惯——她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准时去楼下咖啡厅买一杯拿铁,来回十五分钟,包放在工位上。

第二天中午,郑一假装请教问题拖住陈晓莉,顾慕用一根曲别针和刑警时期学的基础开锁技巧,打开了她的抽屉。钥匙就在里面,还贴着小标签:“档案室-备用”。

第二步,复制关键证据。晚上八点,四人溜进档案室。柏晟和程青用手机拍摄案卷,顾慕和郑一则翻找财务记录——他们相信,这种系统性剥削,必然有金钱往来。

郑一在一个上锁的铁柜里找到了目标:几本手写的“特殊账本”。里面记录了近三年所有“和解案”的真实赔偿金额、律所抽成比例,以及一笔笔标注为“关系维护费”的支出——收款方是法官、仲裁员、甚至媒体记者。

“还有这个,”程青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份泛黄的协议,“律所和三家大公司签订的‘年度法律服务协议’。律所承诺‘优先调解、控制赔偿额度’,公司则支付高额年费,并承诺所有劳动争议案件都交给这家律所。”

“这是明显的利益冲突。”柏晟说,“律所同时代表劳资双方?怎么可能公正!”

顾慕快速翻阅账本,忽然停在一页:“等等,这个数字……”

那是去年的一笔大额支出:收款方“陈某”,金额五十万,备注“竞标协助”。

“竞标什么?”郑一问。

程青脸色变了:“我想起来了……去年区司法局有一个‘法律援助定点单位’的招标项目。中标律所可以获得政府补贴,还能承接大量公派案件。当时有五家律所竞标,最后是我们中标。”

“竞争对手里,”顾慕翻到前一页,“有‘正义律师事务所’,他们提交的标价比我们低20%,服务承诺更优。但开标前一周,他们的主要负责人被曝出‘私生活丑闻’,退出竞标。”

账本上,那五十万的支付时间,正是丑闻曝光的前两天。

“陈杰买通了媒体,抹黑竞争对手。”郑一喃喃道。

“不止,”顾慕指着另一笔三十万的支出,“这个收款方是招标委员会的一个成员。陈杰在系统性地贿赂。”

证据足够了。

但他们面临一个难题: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该向谁举报?法院?司法局?还是媒体?

程青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用他们的规则打败他们。”

“什么意思?”

“竞聘。”程青说,“下周,律所要竞聘一个新的高级合伙人职位。陈杰是热门人选。如果我们能证明他不符合条件……”

“怎么证明?”柏晟问,“这些证据无法公开——我们是非法取得的。”

“那就让他自己暴露。”顾慕接话,“在竞聘答辩时,问一些他无法回避的问题。当众。”

计划定下:程青报名竞聘(她有海归背景,符合基本条件),在答辩环节,向作为竞争对手的陈杰提问。问题要尖锐,要触及这个系统的核心矛盾,逼他在所有人面前现形。

竞聘当天,律所大会议室坐满了人。主任、合伙人、所有正式律师和实习生都在。陈杰西装革履,演讲稿准备充分,侃侃而谈“律所的发展战略”“规模化处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创新模式”。

轮到程青提问时,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律师,”程青站起来,声音清晰,“您刚才提到,我们律所的核心竞争力是‘高效解决纠纷,让当事人尽快拿到赔偿’。我有个问题:如果高效意味着牺牲公平,您如何平衡?”

陈杰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程青同学的问题很好。但律师不是法官,我们的职责是在法律框架内,为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有时候,‘最优解’不一定是‘最完美的解’。”

“那如果当事人要的不是钱,是公道呢?”程青追问,“比如食品厂案的女工,她们想要公司公开道歉;比如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他们想要一份承认错误的裁决。当当事人的诉求与律所的‘高效’策略冲突时,我们该听谁的?”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陈杰深吸一口气:“程青,你还年轻,理想主义是好事。但现实是,大多数当事人等不起漫长的诉讼。我们提供的是务实的解决方案。”

“所以务实意味着劝他们降低诉求?意味着在和解协议里加入保密条款,让他们永远不能说出真相?”程青的声音抬高,“陈律师,我统计了过去三年您经手的案件,和解率85%,平均赔偿金额只有法定标准的40%。这是务实,还是……系统性压价?”

陈杰的脸色终于变了:“你哪来的数据?”

“公开信息可以推算。”程青面不改色地撒谎,“但更重要的是,我想请问:如果一家律所同时和多家大公司签订‘年度服务协议’,承诺‘控制劳动争议赔偿额度’,它还能公正地代表劳动者吗?”

全场哗然。

主任站起来:“程青,这话要有证据!”

“证据在档案室的铁柜里,”程青说,“账本第三册,第47页。还有一份律所与三家公司的协议副本,在最后一层抽屉。”

陈杰猛地冲向门口,但顾慕和柏晟已经堵在那里。郑一则溜出会议室——按计划,他要去把证据“公开”。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这个世界开始崩塌的过程。

陈杰被堵回座位,主任让人去开档案室。账本和协议被拿出来,传阅,惊呼声此起彼伏。陈杰歇斯底里地辩称“这是行业惯例”“都是为了律所发展”,但没人再听。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陈杰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看见底下有细密的、电路板般的纹路在闪烁。他的声音出现电子杂音:“你们……破坏规则……系统不会允许……”

陈晓莉站起来,想说什么,但她也开始变化——温柔的笑容碎裂,露出底下冰冷机械的面容。她张嘴,发出的却是系统的声音:“检测到核心逻辑冲突。‘公平秤’准则受到质疑。开始清除异常数据……”

整个会议室的人开始扭曲。那些律师、实习生、主任,一个个褪去人形,变成一具具空壳,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墙壁渗出黑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只有顾慕四人还保持原状。

“这就是真相,”顾慕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这个律所,这个世界,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一个以‘效率’和‘利益’为最高准则,却冠以‘公平’之名的扭曲系统。”

程青走到陈杰面前——他现在只是一团蠕动的数据,还在重复:“都是为了律所……都是为了发展……”

“但法律不该这样,”程青轻声说,“法律应该是弱者的武器,不是强者剥削弱者的工具。”

她伸手,触碰那团数据。

数据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整个律所开始崩塌,但不是毁灭,而是某种解脱——那些被困在系统中的“案件当事人”的虚影浮现出来,他们向四人点头,然后消散。

世界重归纯白。

“第一幕‘程序正义’通关。”系统音响起,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波动,“评价:B。扣分项:情感用事,效率低下。加分项:揭露系统矛盾,解放被困数据。”

四人跌坐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远处有鸟鸣。

“终于……”程青躺下来,闭上眼睛,“结束了。”

“暂时结束了。”柏晟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郑一坐在不远处,抱着膝盖,看着天空。顾慕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在想什么?”顾慕问。

“我在想,”郑一轻声说,“现实里的律所……会不会也有这样的?”

“也许有,”顾慕说,“但也会有程青这样的人,去改变它。”

郑一转过头,看着顾慕。阳光落在他灰蓝色的头发上,给那张总是故作冷漠的脸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慕哥,”他说,“在那个会议室,你挡在门口的时候……很像当年。”

顾慕的心跳漏了一拍:“当年?”

“你把我从衣柜里抱出来,”郑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然后挡在我和我爸中间。你说‘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记忆如潮水涌来。顾慕想起来了——十八岁的自己,穿着不合身的警服,挡在醉醺醺的男人和瑟瑟发抖的孩子之间。那句话他说过,用尽了一个实习警察所有的勇气。

“你记得。”顾慕的声音有些哑。

“一直都记得。”郑一笑了,那是进入这个世界后,他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所以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是你。但我不敢认……怕你已经忘了,怕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顾慕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落在郑一头上,揉了揉。

“我没忘,”他说,“只是不敢确定。十二年……你长大了。”

郑一没有躲开那个触碰,反而微微蹭了蹭掌心,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猫。

“嗯,”他说,“长大了。但还是需要有人挡在前面。”

“以后我都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句迟来了十二年的承诺。

不远处,程青和柏晟已经睡着了,依偎在一起。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第一个世界结束了,但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上一章 开端:咖啡厅的契约 怕黑?我保护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