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子不对劲。”柏晟突然攥紧了拳头，他鼻尖动了动，“有股腥气，跟青青背上虫子爬过的味儿有点像。”话音刚落，郑一就“哎哟”一声，指着不远处的矮树丛：“那……那是啥？”
树丛里露着半截石台子，上面摆着个破陶碗，碗里没水，倒堆着些圆滚滚的东西，顾慕走过去扒开树丛，心猛地一沉——是十几颗小孩的乳牙，有的牙上还沾着黑泥。石台子后面埋着块木板，木板上用红漆画着个女人的轮廓，轮廓旁边写着“祭”字，漆都裂了，看着有些年头。
“报应……他之前说这是报应。”顾慕突然想起村长跳脚的样子，“难道这村子以前丢过孩子？用女人祭林子换孩子？”
柏晟没接话，他盯着石台子旁的土，土是松的，像刚被翻过。他蹲下身扒了两把，土下面露出个铁盒子，盒子没锁，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本旧册子，纸都黄得发脆了。郑一凑过去念：“民国二十三年，村中生男十七，生女三……民国二十五年，疫病，男丁亡十二……”念到后面，字迹开始潦草：“求神不灵，寻外乡女祭林，次年得男五……”
“用女人换男孩？”郑一捏着册子的手都在抖，“那要是没换来呢？”
顾慕翻到册子最后一页，上面只画了个叉，叉旁边写着“无后”两个字，墨迹深得像要透纸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程青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们找到的……是‘换子册’吧？”
三人猛回头，程青站在树影里，脸色比刚才更白，后背的衣服都被挠破了，黑虫顺着破口往外爬，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我刚才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这林子里有好多女人，都背着孩子，孩子一落地就变成虫子……”
柏晟冲过去想拉她，程青却往石台子退了两步，指着老树干：“你们看那字旁边……是不是有个小坑？”三人猛回头，程青站在树影里，脸色比刚才更白，后背的衣服都被挠破了，黑虫顺着破口往外爬，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我刚才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这林子里有好多女人，都背着孩子，孩子一落地就变成虫子……”
柏晟冲过去想拉她，程青却往石台子退了两步，指着老树干：“你们看那字旁边……是不是有个小坑？”
顾慕转头细看，“生男”两个字旁边果然有个指节大的坑，坑里嵌着点碎银。他刚要伸手去抠，村长的声音突然从树后飘出来：“别碰！那是定魂的！”老头不知啥时候冒出来的，手里还握着根带血的拐杖，“当年祭林的女人不甘心，魂魄缠在林子里，要不是用银钉镇着，她们早把村子毁了！”
“所以你就抓女人来喂虫子？让她们变成新的‘祭品’？”柏晟红着眼问。
村长“嘿嘿”笑：“不然咋办？村子要续香火啊！你们带来的这个，细皮嫩肉的，正好能镇住那些怨魂……”他话没说完，程青突然抓起石台子上的陶碗砸过去，陶碗在老头脚边碎了，那些乳牙滚了一地，老头脸色骤变：“你敢动‘引子’！”
风瞬间变大了，林子里的树影都扭曲起来，真的像有无数人影在晃。顾慕突然想起那本册子最后一页的“无后”，又瞥见程青后背的黑虫正往她脖颈爬，猛地拽出腰间的折叠刀——是他当刑警时留下的老伙计，刀刃上还刻着编号。他没冲村长去，反倒朝着老树干上的“生男”砍过去！
“你疯了！”村长尖叫着扑过来，郑一抬脚把他踹开。刀刃砍在树干上“当”一声，没砍断字，倒把嵌在坑里的碎银震了出来。银块落地的瞬间，林子里的风突然停了，那些晃悠的树影也定住了，程青后背的黑虫竟开始往下掉，掉在地上就化成了灰。
“银钉镇的不是怨魂……是这些虫子的根。”顾慕喘着气说，“这林子哪是求子的，是用女人的血肉养虫子，再用虫子‘换’孩子——可虫子哪能变成人？最后只会把女人啃干净，村子自然就‘无后’了。”
村长瘫在地上，看着那些掉在地上的黑虫化成灰，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我就是想让村子有后啊……我爹当年就是这么做的……”
程青晃了晃，柏晟赶紧扶住她，她后背被虫子爬过的地方红得吓人，但总算没再爬虫子了。郑一踢了踢地上的册子：“用害人的法子续香火，续来的也是孽障。”
顾慕没说话，弯腰捡起那块震出来的碎银，银块上还沾着黑泥，像血。风彻底停了，林子里的腥气散了不少，远处的村子好像传来了鸡叫——明明一直没天黑，却突然有了晨色。
村长还瘫在地上哭，顾慕没管他，冲柏晟和郑一摆手：“走，带程青出去。”
四人往林子外走，程青靠在柏晟身上，轻声说：“刚才我好像听见那些女人在笑……”
郑一回头看了眼那片小树林，树影又变回了普通的样子，阳光透过枝叶照下来，竟有点暖。他挠了挠头：“笑就对了，总算能歇着了。”
顾慕走在最后，手里还捏着那块碎银。走出林子时，他回头望了眼那个静悄悄的村子，突然明白为啥村里没小孩——用罪孽续的根，早就在土里烂透了。至于那些藏在林子里的怨魂，大概也终于等到有人把那枚“定魂钉”拔了，能真正散了。
程青被柏晟背着，郑一跟在旁边叽叽喳喳问她疼不疼，顾慕走在最前头，折叠刀插回腰间，刀刃上的编号在光下闪了闪。老小区的风好像又吹过来了，带着点桂花香——刚才穿过小树林的时候，他好像看见林子里开了几朵白色的小花，在枯叶堆里，特别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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