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橹杰?”

秋岑语气中难掩的疑惑让苏老师发愣,眼前的孩子关注点明显与她不同,并且有点儿跑偏。

“是啊。”
苏老师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尾音却拖得很长,貌似觉得秋岑的怀疑有点儿道理。
的确啊,印象里两个小孩儿好像从没说过话,或许快两年的时间里话都没说过,自己为什么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是王橹杰干的呢?
像是和秋岑解释依据,更像是消除自己心中的疑虑,苏老师眼珠转动,一边思索,一边声情并茂地描述。
秋岑离开休息室后片刻,方才唇枪舌战的燥热逐渐消散,房间里恢复了平静冰冷,王橹杰独自一人呆坐其中,气压霎时再降一层。
繁乱思绪聚集,头脑胀痛,指尖在鼻梁处抚顺,将紧聚的眉心搓揉开来,长久过后,他长吁一口气,轻声在沉寂中被放大,无奈和烦躁也被酝酿出味,触及着听见这声叹息的每一个人的感官。
板鞋踏在地面上发出脆响,脚步声震脆有力,可王橹杰却显得格外疲惫。状态不佳,前方有人也毫无察觉,直直撞向工作人员。听到苏老师吃痛后的一声惊呼,王橹杰才被彻底唤醒,慌乱地道歉,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看样子比刚才还狼狈。
“哎对不起啊老师”

“对不起我真没看见”

苏老师只是挥挥手,摇着头说没事。暴露真实情况的,是表情依旧狰狞,另一只手掌也不断揉搓额头相撞处。过硬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便恢复的一如往常的甜美笑容,反过来温柔地询问王橹杰的情况。
王橹杰听后不好意思地笑着摇头。
“我没什么事儿老师”

“被撞的也不是我”

没有见到预想中苏老师发怒的情景,王橹杰悬着的心放下来,又像没事儿人一样捉弄老师——比如“被撞的也不是我”,中译中意思是“我没有老师这么矮,自然也不会被撞到。”
苏老师自然了解了他话中的调侃意味,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反倒是有点儿担忧。

“哎我说的不是这个啦!”

“橹杰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看起来有点儿憔悴?”

“是太累了吗?”
苏老师一连串的话几乎让王橹杰的笑容挂在了脸上,嘴角僵住凝固,刚被他掩埋的愁绪被老师轻松地挖掘出来,让他苦恼不堪。

“是太累了吧?”

“是哦,今天拍摄任务确实有点多。”

“结束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橹杰。”

“明天放假,好好休息!”
苏老师毕竟是成年人,小孩儿的心思还是很好揣摩的,她敏锐地发现王橹杰似有难言之隐,于是话题一转自然地解围。王橹杰释然的眼神中,饱含着对她没有继续追问的感激,从中苏老师感到这件事或许有点儿棘手。
苏老师轻拍他肩膀便准备离开。他是休息了,勤劳社畜还要继续工作。
前脚她刚迈出去,后脚就被王橹杰一句话叫回。
“对了老师。”

“不舒服的不是我,是秋岑。”

“您最好跟上去看看。”

“她发烧很严重。”

王橹杰说这话时表情不自觉地覆上阴翳,心里不免荡起担忧,那是被愤怒与疑惑包裹的浪潮。于个人,这次不愉快的交流,只能充分证明王橹杰的判断正确,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因此秋岑的事,他压根儿就不想管。
也正是因为秋岑这份让他却之而退的固执己见,让王橹杰不免心惊。她的状态真的很不好,这样下去难免要出什么乱子。
苏老师听到“秋岑”二字同样心头一颤,关于秋岑,她比王橹杰要了解的多得多,自然也会更不安。
这下感激的人变成了苏老师,她还是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不过这一次她朝反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