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拐进一条小巷，路灯暗了一些，但天上的星星反而亮起来了。
李湄抬着头走了几步，差点被路边的台阶绊倒，沈之行眼疾手快地拽了她一把。
“看路。”
“看星星呢，”李湄站稳了，还在仰着头，“你们这边星星比我们那边多诶。”
“那是因为你天天盯着手机屏幕，没抬过头。”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教训我？”李湄终于肯看路了，嘟囔了一句，“跟个老妈子似的。”
“那你倒是别干蠢事。”
李湄哼了一声，快走两步和她并肩。巷子不长，走到头是一条更安静的小路，两边是老小区，一楼有些店面，这会儿全关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沈小冰，你一个人住？”李湄忽然问。
“嗯。学校附近的公寓，一室一厅。”
“你平时不孤独吗？”
“有课去学校，没课写论文。”
李湄歪着头想了想，“那种——就是回家的时候灯是黑的那种，没人说话的那种？”
沈之行沉默了一会儿，说：“习惯就好了。”
李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沈之行公寓的楼栋出现在视线里。六层的楼，外墙刷成米黄色，这会儿亮着灯的窗户不多。她指了指三楼：“就那间。”
“哪间？亮灯的那个？”
“关灯的那个。亮灯的是别人家。”
“哦。你几点睡的？”
“不一定。”
“那我要是熬夜打游戏会不会吵到你？”
沈之行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头也没回：“会。所以你别熬夜。”
单元楼里没电梯，楼道灯是声控的，两个人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李湄故意跺了几下脚，灯亮了，她又跺，灯又亮了。
“你幼不幼稚？”沈之行回头看她。
“好玩嘛。”
到了三楼，沈之行开门进去，在玄关按亮了灯。李湄跟在后面，探着头往里面张望——客厅不大，一张灰色布艺沙发，一个矮茶几，茶几上摞着几本书。电视柜上没有电视，倒是放了个投影仪。厨房很小，但看起来很干净，灶台上一滴水渍都没有。阳台晾着几件衣服，风吹得轻轻晃。
“还挺整洁的，”李湄换了她扔过来的拖鞋，“不像你以前的风格呀？以前你房间那个乱的啊——”
“那是以前。”
“现在变了？”
“改了。”
沈之行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又给李湄倒了一杯。“次卧在那边，床单昨天换的，枕头在被子里，你自己去拿。”
“你提前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但床单本来就要换，顺手的事。”
李湄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沈之行问。
“没什么，”李湄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好像变成熟了。”
沈之行没接这句话，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浴室热水器开关在门口，别调太热。毛巾在挂钩上，蓝色的那条是干净的。”
“知道了。”
“牙刷在新抽屉里，白色的那个。”
“你好啰嗦啊。”
沈之行顿了一下，闭上嘴，转身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李湄在外面笑了两声，然后听到她哼着歌进了次卧，又哼着歌出来，然后是卫生间的水声。
沈之行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一下，她点开微信，她往上翻了翻，没什么好看的，又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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