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烧烤摊出来,夜风吹过来,总算没白天那么闷了。
街上人不多,几盏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李湄吃得太撑,走路都慢悠悠的,像只企鹅。
“你这样走,到酒店天都亮了。”沈之行说。
“急什么嘛,消消食。”李湄拍了拍肚子,忽然转头看她,“哎,你那个同学——就刚才那个,她叫什么名字?”
沈之行脚步顿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啊,你至于吗?”
“……未有期。”
“未有期?”李湄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了,“名字挺好听的。哪个‘未’?”
“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
“不错不错。”
“未有期,”李湄念了两遍,忽然笑了,“这名字取得,跟她人还挺配的。”
沈之行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怎么说呢,像那种还没到但快要到了的东西。”李湄想了想,比划了一下,“你懂我意思吗?”
沈之行没接话。她当然懂。
她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的路,声音不大:“你今天话格外多。”
“见到你高兴嘛。”李湄笑嘻嘻的,“对了,她喜欢你不?”
“不知道。”
“你问她啊。”
“问这种问题干嘛。”
“喜欢一个人就问啊,不然呢?憋着?憋到人家毕业?”李湄一脸理直气壮,“你以为拍偶像剧呢,一个眼神就能心意相通?”
沈之行没说话,走到路口停下来等红灯。对面是商业街,大部分店都关了,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白惨惨的光。
“万一她把我当朋友呢。”沈之行忽然说。
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
李湄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沈之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对面的红灯。
“那就追啊,”李湄说,“不喜欢就追到她喜欢为止。”
“你倒是说得轻巧。”
“不然呢?你能怎么办?换个人喜欢?”
沈之行没说话。
红灯跳成绿灯,她迈步往前走。李湄跟在旁边,难得没再叽叽喳喳。
走了大概半条街,沈之行忽然开口:“你明天住哪,真找到地方了?”
“找到了找到了,订了个青旅,省钱!”
“青旅?”沈之行皱眉,“你行不行?”
“怎么不行了?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李湄说着,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又不收留我,我不住青旅住哪儿。”
沈之行沉默了几秒。
“……你要实在没地方住,我那还有个空房间。”
“真的假的?”李湄猛地转头看她。
“但是,”沈之行加重了语气,“别熬夜外放视频。”
李湄愣了两秒,忽然扑过来抱住她胳膊:“沈小冰!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松手。”
“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松手,热。”
“我不!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说得难听死了,其实心里——”
“李湄。”沈之行声音平静。
“嗯?”
“你再不松手我就把你扔马路中间。”
李湄笑嘻嘻地松开手,但还是凑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今晚住你那儿了?”
“嗯。”
“太好了!”李湄原地蹦了一下,“我跟你说,我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游戏,你下一个晚上我们联机——”
“不打。”
“就一局!”
“不打。”
“你这个人好没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往学校的方向走。路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沈之行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李湄问。
沈之行没回答,走进便利店,拿了两瓶水、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放在收银台上。
“你买这些干嘛?刚才没吃饱啊?”李湄疑惑。
“明天早上吃。”沈之行扫码付了钱,把面包和牛奶递给她,“早餐。别睡到中午,我可不叫你。”
李湄接过去,抱在怀里,安静了一瞬。
她看着沈之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干嘛?”沈之行被她看得不自在。
李湄吐吐舌头“就是觉得,你人怪好的。”
沈之行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少来这套。走了,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