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闲暇

当然什么都没发生。睡觉又不会自动帮她练功。

　　外面传来妹妹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有爸爸在厨房里轻手轻脚走动，碗碟偶尔碰撞的细响，弟弟的房门好像开过一次又关上了，大概是被爸爸揪起来吃早饭，程怜梦又躺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今天不用上学，她已经毕业了，六年级，十二岁，暑假第一天。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刷牙的时候，程怜梦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昨晚差点被异兽吃掉的人，现在正站在这里刷牙。

　　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抬手擦掉，刷完牙洗完脸，她换好衣服推开门。

　　客厅里，妹妹正趴在儿童餐椅上，用小勺子跟碗里的肉末蒸蛋作斗争。弟弟已经吃完了，窝在沙发角落继续刷他的平板，爸爸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煎蛋，看见她出来，紫瞳里漾开一点温和的笑意。

　　云怀望道：“醒了？过来吃饭。”

　　程怜梦“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牛奶是温的，煎蛋边沿微微焦脆，是她喜欢的那种火候。她咬了一口，蛋液在舌尖化开。

　　云怀望在她对面坐下，随口问道：“暑假有什么安排吗？”程怜梦嚼煎蛋的动作顿了一下，安排，她本来打算这个暑假就窝在家里吹空调，偶尔下楼转转，把小学毕业的那个夏天混过去，但现在要学会怎么使用异能。

　　程怜梦道：“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就在小区里转转。”

　　云怀望点点头道：“别跑太远，天热小心中暑。”

　　程怜梦道：“嗯。”

　　妹妹在旁边嗷呜，一口吞掉一大勺蛋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异色的大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昙花信息素随着动作轻轻漾开，和父亲温润的依蝶兰混在一起，成了程怜梦最熟悉的味道，她低头又咬了一口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家人身上，暖洋洋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那缕寒意的轨迹还完整地烙在脑子深处，等着她一遍一遍去描摹，暑假第一天很长。

　　“咔嚓——”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忽然开了，程怜梦抬头，看见一个女人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还没完全打理，有些凌乱地贴着脖颈。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着，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尚未散尽的倦意是妈妈。

　　程沁律站在卧室门口，抬手揉了揉眉心。她长得很高，比爸爸还高出小半个头，五官深邃凌厉金发金瞳让这份凌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锋利感，像某种昼伏夜出的大型猫科动物，哪怕现在刚睡醒头发乱着，眼皮还肿，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气场也压不住。

　　昙花信息素随着她的出现瞬间弥漫开来，和妹妹那种清新柔软的冷香不同，妈妈的昙花是浓烈的盛放的，带着某种让人下意识想绷直脊背的存在感。

　　妹妹第一个反应过来，在儿童椅里扭过身子，小短腿晃荡着，奶声奶气喊了一声道：“妈妈！”

　　程沁律的目光软了一瞬，朝小女儿点点头，然后走到餐桌边，拉开程怜梦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云怀望起身去厨房，声音隔着半堵墙传来道：“给你热点粥。”

　　程沁律应了一声道：“嗯。”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侧头看向大女儿，金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程沁律问道：“昨晚几点睡的？”

　　程怜梦嚼煎蛋的动作顿了一下道：“挺早的。”

　　程沁律没再问，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随意，但程怜梦习惯了，妈妈的温柔就长这样。

　　沙发上的程羡绍抬头叫了一声道：“妈”，又低头继续刷他的平板。程沁律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云怀望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放在她面前，一碗白粥，配一小碟酱菜，旁边还卧了个煎蛋。

　　程沁律低头喝了一口粥，热气氤氲上来，把金色的眉眼熏得柔和了几分。

　　程沁律道：“昨天那个案子，”她开口，像是在跟云怀望解释为什么现在才起。“对方的材料拖到晚上九点才给，我看完都快一点了。”

　　云怀望在她对面坐下，紫瞳里带着点心疼道：“吃过了吗？”

　　程沁律道：“在所里吃了。”程沁律又喝了一口粥，金色的眼睛落在程怜梦身上。

　　程沁律道：“放暑假了？”

　　程怜梦道：“嗯。”

　　程沁律道：“有什么想去的夏令营吗？或者报个什么班？”

　　程怜梦摇头，程沁律没再问，只是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某种属于Alpha的，审视般的锐度，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收回去，被母亲的温和盖住了。

　　程怜梦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煎蛋，昙花信息素和依蝶兰在空气里无声交织，弟弟的平板偶尔传出短视频的背景音，妹妹用小勺子敲着碗沿自娱自乐，阳光越来越亮，暑假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程沁律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道：“今天什么安排？”这话是对着云怀望说的。

　　云怀望道：“我上午带她们俩去趟超市，”云怀望指了指妹妹和程怜梦，“冰箱快空了。羡绍在家写作业。”

　　程羡绍从平板后面发出一声闷闷的道：“哦”。

　　程沁律点点头，站起身。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侧，她抬手随意拢了拢，那股刚睡醒的慵懒劲儿还没完全散干净，但气场已经回来了。

　　程沁律道：“我去冲个澡，等下还要去所里。”她顿了顿，“昨天那个案子今天开庭。”

　　云怀望皱了皱眉道：“不是昨晚才拿到材料？”

　　程沁律道：“所以得早点去再捋一遍。”

　　程沁律说着，路过妹妹的儿童椅时停了一下。小家伙立刻仰起脸，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异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云涵维道：“妈妈抱……”程沁律低头看她两秒，弯腰把女儿从椅子里捞起来。

　　妹妹窝进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睡衣领口，昙花信息素和妈妈身上更浓烈的昙花混在一起，清冽又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