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是在被抱起来的途中醒的。
或许是阳光太刺眼,或许是绫人胸膛的起伏与秋千不同,她长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那双正低头看着她的、幽深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绫人……”她声音软糯得像是泡在蜜水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如同藤蔓般攀附上去,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然后,她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小巧的鼻子凑近他的颈侧,深深地、仔细地嗅了嗅。
“嗯——”她发出一个满意的、拖长的音节,抬起头,那双还蒙着睡意的清澈眼眸望着他,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愉悦,“今天没有别的味道。”
喜欢。
绫人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说话时,柔软的唇瓣几乎是贴着他脖颈的皮肤,随着吐字一下一下地擦过,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湿润的触感。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喜欢。”她补充道,语气轻快而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后,她又靠了回去,小巧的鼻尖蹭着他的颈侧,一下,两下。
不是亲吻,却比亲吻更致命,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确认这份“干净”的气息不会突然消失。
蹭完了,她心满意足地将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搁在他的肩窝,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微凉的皮肤上。
“……”绫人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全部。
全都冲上了头顶。
胸腔里那团刚刚用冷水澡勉强压制下去的火,在这一蹭一蹭之间,以燎原之势重新席卷而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叫嚣。
手臂肌肉绷得死紧,抱住她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指尖掐入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维系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忍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逆卷绫人,你给老子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会吓跑她的。
她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忍。
他闭上眼,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全是她身上那温暖纯净的馨香,他自己的气息和她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属于两人的味道。
这些……以后都是要还的。
他迈开脚步,继续走向房间,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刀尖上。
到时候……
不管她在自己身下怎么哭……
他都不会停下来的。
求饶也好,流泪也好……
他要把今天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所以……
忍。
忍到那一天。
白鹤眠全然不知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只觉得他今天格外沉默,抱得也格外紧。
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
“绫人……”她软软地唤了一声,仿佛只是确认他还在。
“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白鹤眠满意了,安心地将全部重量都交给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脚踝上的红绳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轻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距离他彻底失控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