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终于将自己彻底“净化”干净,带着一身皂角的清冷气息和强行压制下去的躁动回到偏院时,已经是将近正午了。
阳光正好。
庭院里的草木在日光下绿得发亮,花瓣上的露珠早已蒸发殆尽,空气中弥漫着温暖而干燥的气息。
以及,独属于她的、让他魂牵梦萦的馨香。
绫人放轻了脚步,走过月洞门,目光本能地搜寻那个身影——在树上?还是在池边?
都不是。
她在秋千上。
那架老旧的、被藤蔓半缠绕的木秋千,平日里几乎无人使用,此刻却载着他的神明,轻轻摇晃着。
白鹤眠整个人蜷在秋千上,姿势懒散得不成样子。宽大的黑色衬衫在她身上皱巴巴的,领口大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莹白的肌肤,下摆因为蜷缩的姿势而向上卷起,堪堪遮住腿根,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交叠着,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似乎又睡着了。
脸颊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长睫低垂,呼吸均匀。墨色的长发散落肩侧,几缕垂落秋千绳索之外,随着秋千微弱的晃动而轻轻飘荡。
脚踝上的红绳铃铛安静地垂着,只有偶尔在微风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光影斑驳。
她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光晕,那是她无意识中散发出的神力,温暖而柔和,与这座阴冷宅邸的每一寸空气都格格不入。
绫人站在原地,看着她。
眸中的光芒,从最初的寻找、确认,逐渐化为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
每一天。
他在心里想。
每一天,她都在挑战我的忍耐力。
秋千上那毫无防备的睡姿,那堪堪遮体的他的衬衫,那裸露的纤白肌肤,那脚踝上系着他的红绳铃铛……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本就脆弱的自制力。
等她完完全全是自己的时候……
他缓步走近,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停在秋千前,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睫毛偶尔轻微颤动,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这些……都是要讨要的利息。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是屏住呼吸地、极其轻柔地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那触感如同丝绸,温热的体温从发梢传递到他的指尖,如同微弱的电流。
白鹤眠似乎感受到了触碰,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模糊的嘤咛,她没有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将脸往他的手心方向蹭了蹭,如同寻求更多温暖的小动物。
绫人的手僵住了。
眼中的暗色更深了几分。
等以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得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灼热,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将她从秋千上抱起。
白鹤眠的身体轻软得不可思议,落入他怀中时,仿佛天生就该待在这里,她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熟悉的冰冷怀抱和洁净的气息,眉头舒展,甚至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无意识地搭上了他的脖颈。
就连睡着了都在折磨他。
等她完完全全是自己的时候。
每一笔账,他都会清清楚楚地讨回来。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卧室。
阳光跟在他们身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密,交叠在一起,仿佛从一开始便不该分离。
脚踝上的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轻响,像是在为这份不言而喻的占有,敲着无声的钟。
而她,依旧睡着,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