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醒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习惯性地往身边蹭了蹭——空的,微凉,绫人大概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她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窝在被褥里,像只被暖阳晒化了的猫,完全不想动弹。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起来吧都醒了,身体却诚实地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张睡得微微泛红的脸和几缕散乱的墨发。
“唔……”
她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在“继续赖着”和“勉强起来”之间挣扎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起了。
不过,她所谓的“穿好衣服”,也只是随手抓了件绫人留在床头的衬衫套上。
那衬衫宽大得离谱,下摆堪堪遮住大腿,袖子长出一截盖过手背,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觉得没什么不妥——反正又不出这个院子。
于是,白鹤眠就这样踩过微凉的木质地板,推开通往庭院的门。
清晨的阳光柔和而温暖,庭院里的花草都沾着晶莹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那棵古老的樱花树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虽然未到花期,却依旧生机勃勃。
她走到庭院角落那座小小的锦鲤池边,轻巧地坐上了池沿…
“哗啦——”
水花溅开,几条色彩斑斓的锦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四散游开,随即又好奇地聚拢过来,用嘴轻轻碰触她白皙的手。
白鹤眠低头看着它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整个人趴伏在池沿上,上半身几乎要贴到水面,宽大的衬衫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而更加松垮,她却浑然不觉,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伸入水中,指尖轻轻搅动水面,引导着鱼群游来游去。
“早呀…”她的声音软糯而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们今天看起来很有精神呢。”
锦鲤们摆动着尾巴,在她指间穿梭,仿佛真的在回应她的问候。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她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对着水里的鱼说话,“我这里很安静,就是某人总是翻来翻去的,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她想起半夜里绫人好几次悄悄起身去浴室的动静,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冷水的凉意和更加紧绷的气息。她当时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奇怪,却没有深想。
“不过…”她又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一条金色锦鲤的背脊,“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然后就不见了……应该是去吃饭了吧。”
鱼群聚拢又散开,水面上荡漾着细碎的涟漪。
白鹤眠就这样趴在池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锦鲤们“聊天”,脚踝上的红绳铃铛随着她晃动的双腿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悦耳。
阳光渐亮,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宽大的黑色衬衫、散落的墨发、裸露的纤细脚踝与白皙小腿构成了一幅慵懒而优美的画面。
她毫无防备,也毫无自觉。
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若是被某人看到,又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更不知道,她口中“去吃饭”的某人,此刻正在餐厅里为她的一句早餐评价,而警告着那个伤及“有用之物”的兄弟。
庭院里,水声叮咚,铃铛细碎,神明与鱼群说着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