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艰难地驱散了一夜的暗色。
逆卷绫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周身低气压比平时更浓了几分。
昨夜究竟洗了多少次冷水澡,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每一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只要一回想起那温软的触感和贴着他脖颈说话的致命气息,便会再度燎原般烧遍全身。
那个小祖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眸中满是未散的欲色和无奈。
故意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
带着这份甜蜜又折磨人的余韵,绫人走进了餐厅。
一如既往,那张长长的餐桌旁,逆卷礼人正懒洋洋地半靠在小森唯的椅背上,脸上带着餍足的慵懒,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少女的一缕发丝。
小森唯低着头,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脖颈间似乎又添了些新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彻底蹂躏过的气息。
绫人瞥了一眼眉头微皱,又是这幅令人作呕的画面。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落座,拿起餐具准备进食,对于礼人和那个“祭品”之间的游戏,他向来懒得过问——那是属于他们的“共享”,与他无关。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小森唯放在桌面上的手时,所有的动作骤然一滞。
那只手纤细而苍白,指节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有些是新鲜的,还带着淡淡的血迹,有些已经结痂,却因为反复的伤害而无法愈合。
指甲折断了两根,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甚至微微扭曲,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碾过。
那是被反复踩踏和碾压留下的痕迹。
绫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那个女人的手是否受伤,与他毫无关系,她不过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厨房里的手艺勉强还算“有用”,但也就仅此而已。
可是——
那些伤痕落在她手上,落在那双能够做出精致甜品、对他尚且“有用”的手上……礼人那个混蛋,玩就玩了,为什么非要动她的手?
如果手坏了……谁来做蛋糕?谁来满足那个小祖宗的胃口?
脑海中浮现出白鹤眠吃甜品时幸福眯起眼睛的样子,绫人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礼人。”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刃般的锐利,瞬间切开了餐厅里黏腻暧昧的氛围。
礼人正低头舔舐着小森唯颈侧渗出的血珠,闻言懒懒抬眸,眼中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嗯~?”
绫人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食物上,语气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 “别太过分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着隐晦的警告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烦躁。
礼人动作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滑腻的毒蛇:“哎呀呀~绫人君这是在……关心夏娃吗?真是稀罕呢~”
他故意收紧了手臂,将小森唯往怀里带了带,挑衅地望向绫人:“可是……夏娃她……自己都没有说不愿意呢~你说是吗,夏娃?”
小森唯浑身僵硬,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在餐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绫人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礼人,又扫过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最后落在小森唯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什么都没再说。
但那目光里的警告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他低下头,继续用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但周围的气氛却因为这句轻飘飘的“别太过分了”而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礼人笑得更深了,却也没有再进一步。
他松开小森唯,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而小森唯,在惊惧和绝望的深渊中,却因为绫人那句冰冷的“别太过分了”,而感受到了一丝近乎荒谬的、微弱的暖意。
他……又一次“保护”了她。
他看到了她的手……他在意……
也许……也许他真的……
她低下头,用那只布满伤痕的手紧紧抓住裙摆,泪水依旧在流,心脏却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剧烈摇摆。
餐桌上,暗流依旧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