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刚重新阖上眼,试图再次沉入与自然交融的宁静,却敏锐地感知到那股熟悉而躁动的气息去而复返,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她疑惑地睁开眼,刚站起身,就看到逆卷绫人去而复返,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与方才逃离时的慌乱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眼里翻滚着某种下定决心的、近乎偏执的暗光,周身气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充满压迫感。
“绫人?”白鹤眠看着他去而复返,且神色与之前大不相同,不禁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你怎么了?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吗?”她下意识地又想去探知他的状况。
然而,这一次,绫人没有给她机会。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探出的手腕,力道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冰冷的指尖紧扣着她温热的腕间皮肤,激得她轻轻一颤。
“你……”绫人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再次缩短到呼吸可闻。紫眸死死锁住她清澈的眼瞳,不容她有任何闪躲。
“你刚才说的话…”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重量,“是什么意思?”
“诶?”白鹤眠被他问得一怔,手腕被他攥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和不同寻常的体温,她眨了眨眼,努力回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刚才的话?是指……说你不一样,很珍贵那些吗?”
“对!”绫人几乎是立刻低吼着肯定,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吞噬,“那些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释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答案。
白鹤眠看着他异常激动的反应,虽然不解,但还是本着安抚的态度,认真地解释起来,语气依旧温和真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我觉得每一个生命都是独特而值得珍惜的,而你……”
她顿了顿,试图更准确地表达:“而你给我的感觉尤其生动,情绪也很鲜明,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绫人骤然打断。
“不是那种敷衍的话!”他猛地凑近,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紫眸中翻滚着激烈的情绪,有羞恼,有渴望,更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对‘我’!逆卷绫人!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强调着“我”,仿佛要将自己从“众生”中剥离出来,单独摆在她的审判席上。
白鹤眠彻底愣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执拗和某种她无法读懂的热切的俊脸,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周围原本温柔环绕她的风和草木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而凝滞了。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眼前这个“少年”的、并非源于病痛或不适的,而是直接针对她本人的、强烈到几乎具象化的情感冲击。
那不再是需要她安抚的脆弱生灵,而是一个……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咄咄逼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