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光如水，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白鹤眠持续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神力，试图驱散绫人身上的“寒意”。

她的神力磅礴而纯净，对于吸血鬼而言，这种蕴含着生命本源的力量既是极致的安抚，也是最深沉的折磨——它缓解了吸血冲动带来的焦躁，却无限放大了对力量源头的占有欲。

绫人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冰冷血液都熨烫温暖的舒适感，眼眸的暗色越来越浓，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容颜，看着她长睫下纯净的眼眸，那里面只有单纯的关切，仿佛他是她需要精心照料的珍贵之物。

这种纯粹而不自知的慈悲，对于黑暗中的生物而言，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手臂，原本只是任由她握着，指尖却开始不安分地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他的另一只手悄然滑向她的腰侧。

冰凉的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料触碰到她腰间的肌肤……

白鹤眠微微一怔，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揽住自己腰的手。

她的第一反应并非警惕或抗拒，在她看来，这个“人类少年”体质特殊，容易畏寒不适，下午也曾这样抱住她寻求安抚，现在他主动搂过来，大概是因为又累了？或者还是觉得冷？

难道是把我也当成取暖的用具或者抱枕了？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猜测，人类似乎确实会有这种依赖温暖物体的习惯。

虽然不太理解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但出于神明对“脆弱”生灵的宽容和怜爱，她并没有推开他。

非但没有推开，她甚至还下意识地、贴心地顺着那轻微揽抱的力道，朝着他冰凉的身体又靠近了一小步，让两人之间原本就极近的距离彻底消失，几乎严丝合缝地靠在一起……

她仰起脸，语气依旧温和，带着纵容： “这样……会暖和一点吗？”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神力的输出，让温暖的波动更加柔和地笼罩住两人，仿佛在为他制造一个舒适的、恒温的“拥抱”环境。

绫人彻底僵住了……

他预想中她的惊慌、退缩、或者至少是疑惑的质问都没有发生。

她竟然……接受了？甚至还主动靠近了？用那种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问他“暖和一点吗”？

揽在她腰际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冰冷的指尖甚至微微陷入了她柔软的腰侧，她身上那浓郁到极致的温暖气息因为距离的再次拉近而疯狂涌入他的感官，几乎要冲垮他最后的理智。

尖牙刺破了下唇，带来细微的刺痛和血腥味，但这丝毫无法缓解那从灵魂深处升腾起的、想要将她彻底吞噬融入骨血的渴望。

这个笨蛋神明……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难道对所有人都这样毫无防备地投怀送抱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莫名的、阴郁的躁怒瞬间席卷了他，混合着那几乎要爆炸的占有欲，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深邃。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紫眸死死地盯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经常这样……‘安慰’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