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思分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黄卦的敷衍。但他喜欢黄卦那张帅脸,也喜欢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黄瓜味(虽然混合了各种其他Omega的香水味时有点恶心),他想着,也许自己能用真心打动这块浪荡的黄瓜呢?
于是,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黄卦送早餐(虽然黄卦通常转手就给了别人),在他打球时在场边呐喊助威(声音大到全场侧目),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尽管黄卦从不回应)。
直到某天,罗思分亲眼看到黄卦在楼梯转角,和另一个Omega姿态亲昵,而黄卦看到他时,眼神里连一丝慌乱都没有,只有习以为常的敷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罗思分,别那么认真嘛,”黄卦勾着嘴角,语气轻佻,“大家玩玩而已,你情我愿。”
那一刻,罗思分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碎了。他看着黄卦那张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连那曾经觉得清冽的黄瓜味,此刻闻起来也只剩下冰冷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吵没有再闹,只是平静地看着黄卦,声音清晰而坚定:“黄卦,从今天起,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完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
黄卦看着他那干脆利落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预想中的哭闹、质问、纠缠一样都没有发生。这种过于平静的结束,反而让他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去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追,脚步却像灌了铅。
玩玩而已?
……为什么,他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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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乃又一次躺在了熟悉的医院VIP病房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鸡面与奶油混合后的诡异余味。他这次比上次更惨,直接过敏性休克,差点就去见了上帝(或者阎王?)。
郝蜡守在他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亚麻色的短发都失去了往日蓬松的光泽,蔫蔫地耷拉着。他看着陆乃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心里又悔又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针扎似的疼。他紧紧握着陆乃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指尖冰凉。
“对不起……陆乃……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小声重复,声音哽咽,“我不该答应什么脱敏治疗的……都是我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陆乃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在郝蜡那张写满担忧和泪痕的小脸上。
“郝……蜡……”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风箱。
“你醒了!”郝蜡惊喜地差点跳起来,连忙按响呼叫铃,又手忙脚乱地想给他倒水,“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医生他醒了!”
陆乃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惊慌失措的样子,那颗被过敏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心,竟然不合时宜地再次疯狂跳动起来。他反手握住了郝蜡想要抽回去的手,握得很紧。
“我没事……”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目光却灼灼地盯着郝蜡,“就是……有点饿。”
陆乃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郝蜡看不懂的、近乎执拗的温柔,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轻声说:“……我想闻闻……火鸡面的味道。”
郝蜡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这次是气的,也是心疼的:“你疯了吗!都这样了还想闻!你不要命了?!”
“可是……”陆乃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莫名升起一股勇气,一种“死都死过了还怕个球”的破罐破破摔的勇气。他撑着想要坐起来,郝蜡连忙去扶他。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对方的倒影。
陆乃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那双总是带着点冷傲或是因为过敏而水汪汪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深情,他看着郝蜡,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郝蜡,我不是想吃火鸡面。”
“我是想你。”
“我喜欢你。”
“!!!”
郝蜡整个人僵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红透了,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他……他听到了什么?陆乃……喜欢他?喜欢他这个信息素是火鸡面味的、普普通通的Omega?
“你……你胡说什么……”郝蜡下意识地想挣脱他的手,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你是不是过敏把脑子烧坏了?还是麻药没过劲?”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陆乃握紧他的手,不容他逃避,虽然脸色还苍白着,但眼神坚定得像磐石,“从你转学第一天,撞到我,跟我道歉,抬起头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什么脱敏治疗,都是借口。”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想找个理由靠近你,跟你单独相处。我知道我过敏,很麻烦,很可笑……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郝蜡,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哪怕闻着你的信息素会死,也想离你近一点。”
这番堪称“病态”的告白,配上陆乃此刻虚弱却真挚的表情,具有一种诡异的、强大的冲击力。
郝蜡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他小心翼翼隐藏的心动,那些他觉得是奢望的幻想,此刻被当事人如此直白、甚至有些惨烈地摊开在他面前。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原来……陆乃那些笨拙的靠近、强忍不适的笑容、甚至把自己作进医院的行为……都是因为喜欢他?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过后,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汹涌而来的狂喜和酸涩。
“你……你这个笨蛋!变态!”郝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骂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哪有人这样追人的!差点把自己追没了你知道吗!”
看到他哭了,陆乃顿时慌了手脚,想给他擦眼泪又发现自己手上还埋着针管,只能笨拙地用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语气急切:“你别哭啊……蜡蜡,我……我知道我方法不对,我太蠢了……但是我的心是真的!你……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和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郝蜡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喜欢他而狼狈不堪的Alpha,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自卑,都被他那句“喜欢到哪怕闻着你的信息素会死”给击碎了。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用细若蚊呐的声音,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地传入了陆乃的耳朵。
刹那间,陆乃感觉像是有一束绚烂的烟花在脑海中炸开,所有的疼痛、不适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狂喜。他猛地用力,将郝蜡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答应了!蜡蜡你答应了!”他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也忘了怀里的人信息素对他来说依旧是“危险品”。
“咳咳……你轻点!你还有针管!”郝蜡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脸红得更厉害了,挣扎着推他,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腻。
“我不管!”陆乃把脸埋在郝蜡颈窝,贪婪地呼吸着。这一次,那火鸡面的味道依旧存在,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想打喷嚏,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了郝蜡本身气息的、让他安心和迷恋的味道。他甚至觉得,这味道……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阿嚏!”果然,他还是没忍住。
郝蜡:“……”
陆乃抬起头,鼻头红红,眼睛也红红,却笑得像个傻子:“嘿嘿,蜡蜡,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郝蜡看着他这副蠢样子,终于破涕为笑,小声骂了句:“……变态。”
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薄而坚韧的窗户纸,终于在这一次惊心动魄的过敏休克事件中,被陆乃这不要命的告白,彻底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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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乃和郝蜡在病房里冒着粉红泡泡和过敏风险确定关系的同时,另一场“战争”也在校园里悄然升级。
罗思分说到做到,他说不喜欢黄卦了,就真的把他当成了空气。
不再送早餐,不再看打球,不再发任何消息,甚至在路上碰到,都会目不斜视地直接绕道走,仿佛黄卦只是一团无色无味(显然不是)的空气。
起初,黄卦还觉得清净,甚至有点得意,觉得罗思分只是在耍小性子,过不了几天就会忍不住回来找他。毕竟,他黄卦可是崇明中学公认的男神之一,什么时候缺过Omega?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
罗思分非但没有回头的意思,反而好像……过得挺滋润?他加入了学校的街舞社,跳起舞来又飒又帅,吸引了不少Alpha和Beta的目光。他甚至和隔壁班一个信息素是薄荷味的Alpha有说有笑地一起去小卖部!
黄卦坐在篮球场边,看着罗思分和那个薄荷味Alpha并肩走过的身影,手里捏着的矿泉水瓶“嘎吱”作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股熟悉的、酸爽带劲的螺蛳粉信息素味道,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靠近过他了。现在偶尔远远闻到,竟然觉得……有点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