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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出征

隋唐英雄之意往成欢

长安的秋意,愈发浓烈,街边的梧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透着一丝萧瑟。可城中的气氛,却愈发紧张,丝毫没有秋日的慵懒。罗通被封为兵马大元帅,秦怀玉为副元帅,宇文凛为先锋,苏定方为监军,大军正在长安城外的校场紧锣密鼓地整军备战,择日出征。

校场上,数十万大唐将士列队整齐,身着明光铠,手持兵器,个个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罗通身着元帅铠甲,手持帅印,立于点将台上,面容沉稳,眉宇间的桀骜化作了沉稳的霸气,他目光扫过台下的将士,高声道:“将士们,北漠狼军犯我大唐,杀我百姓,占我城池,今日,我等率军出征,定要扫平北漠,护我大唐江山!不破北漠,誓不还朝!”

“不破北漠,誓不还朝!不破北漠,誓不还朝!”数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冲破云霄,让北漠狼军闻风丧胆。

秦怀玉身着副元帅铠甲,手持金装锏,立于罗通身侧,目光扫过台下的大军,心中满是壮志。他想起了秦家的家训,想起了父亲秦琼的教诲,想起了妙嫣的笑容,腰间的锦囊,依旧贴身系着,里面的糖纸,依旧带着淡淡的甜味。只是偶尔,当风吹过,带来一丝桂花的香气,他便会想起那个温柔的身影,想起妙嫣,心中便会生出一丝怅惘。他不知道,嫣儿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不知道她是否会想起自己。他只愿,她能平平安安,只愿,等他扫平了北漠狼军,平安归来,能再次见到她的笑容,能再次听到她轻声唤他“怀玉”。

宇文凛身着先锋铠甲,手持鎏金镋,立于点将台的另一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下的大军,他的心中,早已制定好了作战计划,北漠狼军骁勇善战,却也骄横轻敌,唯有出其不意,方能攻其不备。他知道,先锋官乃是大军的前锋,责任重大,他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定会为大军开辟一条胜利的道路。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东风拂过大唐的疆土,催得柳丝轻扬,也催醒了边关的烽烟。罗通、秦怀玉、宇文凛奉朝廷之命,与苏定方一同率领大军出征,旌旗猎猎,戈甲生辉,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震得沿途尘土飞扬,一路向着北境进发。这一路,既是为了平定边患,亦是为了收服沿途割据势力,壮大唐朝声威。

大军行至半途,苏宝麟一路都心浮气躁,眼瞧着罗通、秦怀玉等人皆是少年英雄,个个手握兵权,威名远扬,心中的建功之心便如野草般疯长,只恨自己在先前的擂台比拼中失了分寸,丢了脸面,如今只能跟在大军中,看着旁人风光。他趁苏定方勒马稍歇的间隙,催马凑到父亲身侧,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恳求:“爹,您看这一路大军前行,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您好歹也是军中老将,跟那个罗通说一声,给儿子安排个差事,最好是能一战扬名,还不要命的。”

苏定方闻言,眉头紧锁,回头瞥了一眼儿子,眼中满是无奈与嗔怪,抬手轻斥道:“你这逆子,还好意思说!先前擂台之上,你让为父在众将面前颜面尽失,如今还有脸让为父去跟罗通开口?罗通年轻气盛,眼高于顶,最瞧不上你这等浮躁轻狂之辈,为父若是直接去说,岂不是自讨没趣,反倒让他更加轻视于你?”

苏宝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那时候儿子只是一时失手,并非真的技不如人……”

“休要狡辩!”苏定方打断他的话,语气沉了几分,“功夫高低,并非只看一招一式,更看心性与分寸,你连这点都做不到,就算给你机会,也未必能把握住。你且先跟在大军中,多看、多听、多学,长长见识,磨磨性子,待日后有合适的机会,为父自会替你谋划,让你建功立业。眼下,切莫再胡思乱想,惹是生非。”

话已至此,苏定方态度坚决,苏宝麟纵然心中不甘,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只得悻悻然应下,勒马退到一旁,心中却仍憋着一股气,暗下决心,定要寻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本事。

大军一路浩浩荡荡,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了磨盘山脚下。勒住马缰,罗通抬眼望向磨盘山,只见山巅云雾缭绕,山腰间林木葱郁,隐约能看到寨墙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秦怀玉,语气沉稳:“怀玉哥哥,凛儿弟弟,这磨盘山便是咱们此行要收服的第一处势力。此山独立一方,拒不归唐,可见其有几分底气,咱们今日便会会他们,看看这伙人的真实实力。若是真有几分本事,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便想法子拉拢过来,为我大唐所用,也省了一番兵戈相见的麻烦。”

宇文凛听闻这话,眼中顿时闪过兴奋的光芒,朗声道:“好啊!我早就听闻磨盘山的响马个个身手矫健,今日正好会会他们,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秦怀玉性子沉稳,素来行事谨慎,他目光扫过磨盘山的山势,眉头微蹙,缓缓开口:“凛儿弟弟说得是,但也不可轻敌。这磨盘山山势险要,易守难攻,能在此处盘踞多年而不倒,绝非泛泛之辈,咱们需得小心应对,莫要因一时大意而折了锐气。”

罗通与宇文凛皆点头称是,三人相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大军随即在磨盘山脚下列阵,戈甲鲜明,气势如虹,战鼓擂动,声震山谷,瞬间打破了磨盘山的宁静。

磨盘山山寨之中,斥候早已探得消息,飞一般地冲进聚义厅,向单天常禀报:“大当家!不好了!山下有大唐的大军压境,看阵势,怕是来者不善啊!”

单天常闻言,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他身材高挑,面容刚毅,眼中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一身玄色劲装,更显得英武不凡。身旁的俞游德亦是身材高大,性格豪爽,听闻大唐军队来了,当即喝道:“怕他作甚!我磨盘山兄弟个个都是好样的,难不成还怕了他们大唐的兵将?”

单天常沉声道:“游德说得对,我磨盘山岂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大唐军队既然来了,咱们便下山会会他们!”说罢,他当即点齐山寨兄弟,提刀上马,与俞游德一同率领众人下山。临行前,他回头看向妙嫣与俞游兰,叮嘱道:“娘子,游兰,山寨之中便交给你们二人了,小心戒备,谨防有诈。”

妙嫣与俞游兰皆是点头应下,二人站在寨墙之上,望着山下大军的方向,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担忧。妙嫣手中的风雷刀微微握紧,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山下,大唐军队与磨盘山众人已然各立一边,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秦怀玉催马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望向对面的磨盘山众人,朗声道:“前面的响马听着!速速下马受绑,归顺我大唐,本帅可饶尔等死罪!如若不然,今日我定踏平这磨盘山,叫你们个个人头落地!”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在山谷中久久回荡。磨盘山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怒色,纷纷怒骂起来。单天常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怒意,催马向前,手中金钉枣阳槊一扬,朗声道:“哟,口气倒是不小!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说这等大话!今日,我便来会会你!”

说罢,他催马冲出阵前,秦怀玉见状,亦是提枪上马,迎着单天常而去。二人在阵前对峙,单天常目光如刀,直视着秦怀玉,喝道:“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秦怀玉亦是目光冷冽,回视着他,反问道:“你又是何人,也配问本帅的名讳?”

“我乃磨盘山大当家,单天常!”单天常高声道,语气中满是傲气。

“我乃大唐扫北副元帅,秦怀玉!”秦怀玉的声音同样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怀玉?”单天常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眼中满是震惊,猛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怀玉,“莫不成,你便是那秦琼的儿子?”

秦怀玉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黄口小儿,也敢直呼家父名讳?简直放肆!”

单天常却仿佛未闻,眼中闪过一丝悲愤与恨意,声音陡然拔高:“秦怀玉!论起来,咱们也算不上外人!家父曾对秦琼恩同再造,可他倒好,李世民斩杀我父之时,他却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心如铁石!今日我会你一会,也算替我父亲申冤报仇了!”

话毕,他手中枣阳槊一挥,便向着秦怀玉冲来,槊风凌厉,带着一股滔天的恨意。秦怀玉见状,心中一惊,急忙提枪格挡,同时喝道:“慢着!你父是谁?可否告知?”

“告诉你又如何?不告诉你又如何?”单天常眼中满是红丝,恨意滔天,“今日,我定要取你首级,以告慰家父在天之灵!”

说罢,他再次挥槊猛攻,招招狠戾,招招致命,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秦怀玉无奈,只得提枪应战,二人你来我往,槊光枪影,打得难解难分。枪尖凌厉,刀风呼啸,二人的身手皆是不凡,在阵前斗了几十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罗通与宇文凛站在阵前,看着二人酣战,眼中皆是闪过一丝赞赏。罗通轻声道:“没想到这磨盘山的大当家,身手竟如此不错,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宇文凛亦点头附和:“是啊,能与怀玉哥哥打个平手,绝非等闲之辈,若是能收服过来,定是一大助力。”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是有了拉拢之意,只待二人分出胜负,再行商议。

而此时的磨盘山山寨之上,妙嫣正与俞游兰在寨墙之上戒备,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急声道:“大嫂!不好了!山下大当家正与一名唐军将领交手,那将领自称秦怀玉,是大唐的扫北副元帅!”

“秦怀玉?”

妙嫣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中的风雷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个名字,藏在她心底最深处,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魂牵梦萦,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听到,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可如今,他却真的出现在了磨盘山脚下,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俞游兰见状,心中满是疑惑,连忙扶住妙嫣,关切地问道:“大嫂,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秦怀玉,你认识?”

妙嫣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痛苦,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她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风雷刀,翻身上马,便要向着山下冲去。

“大嫂,你要去哪?”俞游兰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也翻身上马,拿起腰间的飞刀,跟在妙嫣身后,“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妙嫣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阻止这场争斗,阻止单天常与秦怀玉交手,她怕,怕看到单天常忍不住报仇,眼下磨盘山还弱小,不能报仇。她策马扬鞭,速度极快,耳边的风声呼啸,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山下,秦怀玉与单天常依旧打得难解难分,二人皆是拼尽全力,身上都已挂了彩,汗水浸湿了衣衫,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就在此时,一道清脆却带着急切的声音陡然响起:“住手!”

众人闻声,皆是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策马疾驰而来,手中握着风雷刀,正是妙嫣。她催马冲到二人中间,猛地勒住马缰,挡在了单天常的身前,面对着秦怀玉,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痛苦,有愧疚,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是现在又不得不面对。

单天常见妙嫣突然出现,心中一惊,连忙收刀,上前一步,担忧地说道:“娘子,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快回去!!”

妙嫣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停留在秦怀玉的身上,不曾移开分毫,声音微微颤抖:“不,天常,我不能回去。”

而此刻,罗通、宇文凛,以及秦怀玉本人,皆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尤其是秦怀玉,他死死地盯着挡在单天常身前的那道红色身影,那熟悉的面容,那熟悉的眼神,哪怕时隔数日,哪怕她的身上多了几分成熟,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真的是她!那个失踪了数日,让他牵肠挂肚,四处寻觅,甚至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嫣儿!

“嫣……嫣儿……”秦怀玉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一丝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他的目光落在单天常对妙嫣的称呼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他喊你什么?娘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秦怀玉的心脏,让他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浸润了眼眶,模糊了视线。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爱恋他的妙嫣(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那个他找了数日,心心念念的女子,如今竟成了别人的娘子,成了磨盘山大当家的妻子。

妙嫣迎上秦怀玉的目光,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怀玉哥哥,对不起……我……我已经嫁给他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磨盘山的众人皆是面露诧异,看向单天常与妙嫣,又看向秦怀玉,心中满是疑惑。而大唐的众将,亦是满脸震惊,罗通与宇文凛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他们万万没想到,失踪多年的妙嫣,竟会出现在磨盘山,还成了这里的大嫂。

而最痛苦的,莫过于秦怀玉。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同一尊雕塑,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的狂喜瞬间被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取代,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说什么?嫣儿,你再说一遍?”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惜,找了多日的女子,竟然已经嫁给了别人。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梦,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嫣儿还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怀玉哥哥,对不起。”妙嫣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愧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嫁给天常了,这是事实,你必须接受。”

“不可能!这不可能!”秦怀玉猛地摇头,眼中满是偏执与痛苦,他催马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妙嫣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嫣儿,你是不是被他逼迫的?是不是他用什么手段威胁你,你才不得不嫁给他的?你告诉我,我救你出去,我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妙嫣,眼中满是期盼,期盼她能说出一句否定的话,期盼她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心里还有他。

然而,妙嫣却只是摇了摇头,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艰难地说道:“不,怀玉哥哥,是我自愿的,与任何人无关。我嫁给天常,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