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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成亲

隋唐英雄之意往成欢

朔风卷着碎雪,漫过磨盘山的峰峦,将整座山寨裹进一片素白之中。冬日的磨盘山,少了秋日的层林尽染,却多了几分静谧苍茫,寨墙覆雪,屋舍凝霜,连后山的演武场,都积了薄薄一层雪,唯有每日清晨,刀光划破雪雾的声响,依旧准时在山间回荡。

入冬之后,磨盘山的日子慢了下来,伙计们少了巡山探路的奔波,或在寨中修补屋舍,或围在火塘边劈柴煮酒,寨中处处透着安稳祥和。而单天常与宇文妙嫣的感情,也如这冬日的炉火,愈燃愈烈,浓得化不开。

晨起练刀,单天常会提前扫净演武场的积雪,将温热的姜汤放在石桌旁,待妙嫣练得微汗,便替她拂去发间的雪沫,接过她手中的风雷刀,细细擦拭刀身的寒霜;午后时光,两人便坐在厢房的暖阁里,妙嫣绣着帕子,单天常便在一旁看着她,指尖偶尔替她理理缠结的丝线,窗外雪落无声,屋内暖意融融,岁月静好;入夜之后,单天常会送妙嫣回厢房,在门口站定,看着她熄灯后,才转身离去,有时雪大,他便会替她扫去窗沿的积雪,生怕寒风吹透窗棂。

妙嫣早已习惯了他的呵护,从最初的心头悸动,到如今的满心安稳,磨盘山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他们的情意。她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背负血海深仇的女子,有单天常在身边,有磨盘山的所有人当作家人,她终于有了归处。风雷刀依旧悬在床头,复仇的念头从未消散,可她的心中,多了一份牵挂,一份想要与眼前人相守一生的期许。

而单天常,自遇见妙嫣的那一刻,便将她放在了心尖上。他欣赏她的坚韧果敢,爱慕她的貌美英气,心疼她的过往遭遇,想要用一生的温柔,护她周全。他知道她心中藏着仇恨,也知道她肩上扛着重担,可他愿与她一同分担,一同面对,无论是复仇之路,还是往后的岁岁年年,他都想陪在她身边,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入冬近月,单天常便有了与妙嫣成亲的念头。他想给她一个名分,给她一个真正的家,让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他会永远守着她,守着磨盘山,守着他们的情意。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在他心中疯长,他不愿声张,只想给她一个惊喜,便悄悄找来了俞游德与俞游兰兄妹,将自己的心意与打算和盘托出。

那日午后,单天常将兄妹二人叫到聚义厅,屏退了左右,看着眼前憨厚的二弟与活泼的小妹,沉声道:“二弟,兰兰,我想与妙嫣成亲,就在磨盘山,办一场喜酒,让寨中所有人都作见证。”

俞游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憨厚的笑容,一拍大腿:“好啊大哥!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妙嫣姑娘好姑娘,与大哥你天造地设,成亲之后,咱们磨盘山才算是真正的一家人!”

俞游兰更是眼睛发亮,蹦跳着说道:“太好了大哥!妙嫣姐姐终于要做我们嫂子了!我早就想给你们筹备婚事了,只是一直不敢说!大哥你放心,筹备喜服、布置喜堂的事,交给我和二哥,保证办得风风光光,让妙嫣姐姐开开心心的!”

看着兄妹二人的欢喜模样,单天常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辛苦你们了。此事暂且保密,莫要让妙嫣知晓,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喜服要照着妙嫣的身形做,她素来喜欢素雅却不失大气的颜色,面料选最好的云锦,绣纹便用她最爱的兰花,再缀上些许银线,配着冬日的雪景,好看。喜堂就设在聚义厅,布置得喜庆些,却也莫要太过张扬,寨中都是粗人,简单热闹便好。还有喜酒、喜糕,让伙房提前准备,务必让寨中所有人都吃好喝好。”

他细细叮嘱着,从喜服的样式到喜堂的布置,从喜酒的筹备到宾客的安排,事无巨细,每一处都透着对妙嫣的用心。俞游德与俞游兰一边听,一边点头,将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拍着胸脯保证,定然办得妥妥帖帖。

接下来的几日,磨盘山的寨中,便多了几分悄悄的忙碌。俞游兰借着给妙嫣送点心、陪她闲聊的由头,悄悄量了妙嫣的身形,又找寨中手最巧的妇人,连夜赶制喜服;俞游德则带着伙计们,悄悄布置聚义厅,将原本的桌椅重新摆放,挂上大红的绸布,贴上喜庆的红双喜,又在屋梁上挂了五彩的灯笼,连寨门的雪墙上,都贴了小小的红福字;伙房的师傅们,也开始提前准备喜酒的食材,磨面做喜糕,酿新酒,寨中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气息,却又做得极为隐秘,不曾让妙嫣察觉分毫。

妙嫣只觉近日寨中的伙计们总是神神秘秘的,俞游兰也常常找借口外出,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曾多想,只当是大家冬日无事,忙着置办年货,便也不曾过问,依旧每日与单天常练刀、相守,享受着这难得的安稳时光。

腊月十八,是单天常选好的成亲吉日。这日天还未亮,磨盘山的寨中,便已是一片忙碌,伙计们早早起身,扫净寨中的积雪,挂好剩余的红灯笼,伙房里飘出阵阵酒香与糕香,喜堂的聚义厅,更是红绸满架,灯笼高挂,大红的双喜贴在正中央的墙上,格外醒目,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帖帖,喜庆而不张扬,温馨而又热闹。

俞游兰早早便守在妙嫣的厢房外,等着天一亮,便去叫醒妙嫣,替她梳妆打扮。而单天常,也在自己的厢房里,换上了大红的喜服,那是俞游兰特意为他缝制的,玄色底衬,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领口与袖口缀着大红的绸边,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目间的沉稳温柔,又多了几分喜庆的意气。他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满是期待与紧张,抬手抚过胸前的红绸,脑海中浮现出妙嫣穿着喜服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天刚蒙蒙亮,俞游兰便端着热水,走进了妙嫣的厢房,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妙嫣姐姐,快起床啦!今日有大喜事呢!”

妙嫣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看着俞游兰一脸欢喜的模样,心中疑惑:“兰兰,什么大喜事?这般神神秘秘的。”

“姐姐快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到了聚义厅就知道啦!”俞游兰卖着关子,不由分说地将妙嫣拉起来,替她打水洗漱,又从身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喜服,递到妙嫣面前,“姐姐,快穿上这件喜服,看看合不合身!”

妙嫣看着眼前的喜服,瞬间愣住了。那是一件大红的云锦喜服,领口绣着清幽兰花,花瓣用银线勾勒,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芒,袖口与裙摆绣着流云纹,腰间系着大红的绸带,素雅大气,又不失喜庆,正是她喜欢的样式。她抬眼看向俞游兰,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兰兰,这……这是?”

“恭喜妙嫣姐姐,今日你要与大哥成亲啦!”俞游兰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欢喜,“这喜服是大哥特意让我照着你的喜好做的,喜堂也布置好了,寨中所有人都在等着你们呢!大哥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一直瞒着你,你可别怪他呀!”

成亲?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暖流,瞬间涌入妙嫣的心中,撞得她心头一颤,眼眶瞬间便红了。她看着眼前的喜服,又想起近日单天常的温柔呵护,想起寨中伙计们的神神秘秘,心中的疑惑尽数解开,只剩下满满的感动与欢喜。原来,他早已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原来,他想给她一个家,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俞游兰见妙嫣红了眼眶,知道她心中感动,便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笑着说道:“姐姐,快别哭呀,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要开开心心的!快来,我替你梳妆打扮,让大哥看看最美的新娘子!”

妙嫣点了点头,抬手拭去眼泪,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任由俞游兰替她梳妆。俞游兰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乌发梳起,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插上一支银质的梅花簪,簪头的梅花缀着细碎的珍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又替她描了细细的眉,点了淡淡的胭脂,原本英气的眉眼,添了几分柔媚,却依旧难掩那份巾帼霸气,红妆映着容颜,美得动人心魄。

梳妆完毕,俞游兰替妙嫣穿上大红的喜服,云锦的面料贴合身形,将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兰花绣纹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妙嫣看着镜中的自己,红妆喜服,凤冠霞帔(银梅簪代凤冠,红绸带代霞帔),竟有几分恍然,仿佛做梦一般。她抬手抚过胸前的绣纹,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感动与欢喜,化作温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姐姐,你真美!大哥见了,定然会看呆了的!”俞游兰看着镜中的妙嫣,由衷地赞叹道。

妙嫣唇角含笑,点了点头,轻声道:“走吧,去见他。”

俞游兰牵着妙嫣的手,推开厢房的门,门外早已铺好了红毡,从厢房一直延伸到聚义厅的门口,红毡两侧,站着磨盘山的伙计们,个个穿着整洁的衣裳,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见妙嫣出来,纷纷拱手道:“恭喜大嫂!”

一声声祝福,温暖了妙嫣的心,她微微颔首,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牵着俞游兰的手,沿着红毡,缓缓朝着聚义厅走去。

此时的聚义厅,早已是人声鼎沸,喜气洋洋。大红的绸布挂满屋梁,五彩的灯笼高高挂起,正中央的墙上,贴着大大的红双喜,下方摆着两张铺着红绸的桌椅,那是新人的主位。磨盘山的伙计们,个个喜气洋洋,围在厅中,聊着天,笑着闹着,火塘里的炭火熊熊燃烧,映得整个喜堂暖意融融。

单天常站在喜堂的门口,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目温柔,目光紧紧凝着红毡的尽头,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当看到妙嫣的身影出现在红毡那头时,他瞬间便看呆了。

红妆喜服,眉眼如画,银梅簪绾起乌发,胭脂点染樱唇,她依旧是那个英气逼人的宇文妙嫣,却又多了几分红妆的柔媚,雪中红影,步步生莲,如同从画中走来的佳人,美得让他移不开眼。他的心跳骤然加快,眼中只剩下她的身影,世间万物,皆成陪衬。

妙嫣沿着红毡,缓缓走向他,目光始终凝着他的眉眼,他的眼中,满是温柔与欢喜,如同冬日的暖阳,熨帖了她的心房。一路走来,刀光剑影,颠沛流离,如今,她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往后余生,便要与他相守,共度岁岁年年。

红毡不长,却仿佛走了一生,妙嫣走到单天常面前,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情意,便已明了。单天常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便用掌心的温度,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十指相扣,再也不愿松开。

俞游德站在喜堂中央,充当司仪,见两人牵手走到主位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吉时到!拜堂成亲!”

一声令下,厅中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伙计都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眼中满是祝福。

“一拜天地!”

单天常牵着妙嫣的手,一同转身,朝着喜堂外的天地躬身一拜。朔风卷雪,天地苍茫,磨盘山的山水为证,漫天飞雪为媒,见证着他们的情意,见证着他们的相守。

“二拜高堂!”

单天常牵着妙嫣,对着桌子上单雄信、宇文成都等人的牌位躬身一拜,如果他们在天有灵,定会无比开心。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相视,眼中满是温柔与笑意,躬身一拜。一拜倾心,二拜相守,三拜余生,从此,世间少了孤身一人的宇文妙嫣,少了孑然一身的单天常,多了一对相守一生的璧人,多了磨盘山一对同心同德的寨主夫妇。

拜堂完毕,俞游德高声道:“礼成!恭喜大哥,恭喜大嫂!”

厅中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与鼓掌声,伙计们纷纷举杯,高声道:“恭喜大哥!恭喜大嫂!祝大哥、大嫂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单天常牵着妙嫣的手,走到主位坐下,接过伙计递来的酒碗,与妙嫣相视一笑,一同饮下碗中的喜酒。酒液醇香,入喉温热,如同他们心中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接下来,便是闹喜酒的时刻。磨盘山的伙计们都是粗人,不懂那些繁文缛节,却有着最真挚的祝福,纷纷上前给新人敬酒,说着朴实的祝福话语。单天常替妙嫣挡了不少酒,却也喝了不少,脸颊泛红,眼中的温柔却愈发浓郁;妙嫣也端着酒碗,与伙计们一一碰杯,她酒量本就不差,再加上心中欢喜,喝得眉眼弯弯,红妆映着笑颜,美得动人。

俞游兰更是活泼,拉着妙嫣的手,与伙计们一起闹着,厅中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连窗外的风雪,都仿佛被这喜庆的气氛所融化。

午后的喜酒,热闹而不喧嚣,温馨而又真挚。伙计们喝着喜酒,吃着喜糕,聊着天,闹着笑,聚义厅中,始终回荡着欢声笑语。单天常与妙嫣,始终手牵着手,坐在主位上,接受着大家的祝福,眼中的情意,从未消散。

待到夕阳西下,喜酒渐歇,伙计们渐渐散去,聚义厅中,只剩下单天常与妙嫣二人。大红的绸布依旧挂着,五彩的灯笼依旧亮着,火塘里的炭火依旧熊熊燃烧,映得两人的脸颊,皆是红彤彤的。

单天常牵着妙嫣的手,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漫天白雪上,泛着淡淡的金光,磨盘山的峰峦,在雪色与霞光中,显得格外静谧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