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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擂台(1)

隋唐英雄之意往成欢

妙嫣将几人的名字记在心里,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多谢几位,小女子记下了。今日耽搁了几位不少时间,小女子便先告辞了,改日定当绣几方上好的绢帕,登门致谢。”

她说着,便提着绣篮,对着四人微微福身,转身缓缓离去。这一次,她没有快步逃走,而是步履轻盈,走得极慢,背影在春日的花影中,愈发清丽动人。秦怀玉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直至那抹粉衣消失在巷口的桃花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与痴迷,藏都藏不住。

“啧啧啧,怀玉哥哥,你这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程铁环凑到秦怀玉身边,打趣道,“这嫣儿姑娘不仅貌美,还温柔体贴,我看呐,你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罗通也哈哈大笑:“怀玉哥哥,这下好了,知道人家姑娘的名字和住处了,日后便可登门拜访,好好表现了!我看这嫣儿姑娘,对你也并非无意,方才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宇文凛也笑着道:“怀玉哥,缘分难得,若是有意,便好好把握,嫣儿姑娘性子温婉,是个好姑娘。”

秦怀玉被三人说得面红耳赤,却不再反驳,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妙嫣的模样,她的清丽容颜,她的含羞浅笑,她的柔声细语,如春日的藤蔓,在他的心底疯狂生长,缠绕成结,再也无法解开。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对这个名叫嫣儿的姑娘,动了心,动了那份想要携手一生的心思。

而此时,巷口深处的桃花树后,妙嫣缓缓探出头,看着秦怀玉四人说说笑笑的身影,尤其是秦怀玉那泛红的脸颊与温柔的目光,唇角的温柔浅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狡黠。她轻轻抚摸着绣篮里的绢帕,心中暗道:秦怀玉,你果然上钩了。今日的温柔,不过是我复仇的伪装,他日,我定会让你为今日的心动,付出惨痛的代价。你欠我宇文家的,欠我爹娘的,我会一点一点,从你身上讨回来,而这情丝,便是我最锋利的刀。

妙嫣转身离去,粉衣身影消失在花影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花香,在巷口萦绕,那花香,看似清甜,却藏着刺骨的寒意,一如她那颗被仇恨包裹的心。

这边长安街头,少年儿女的心动与算计悄然上演,那边太极宫内,却是一派凝重的氛围。北漠狼军近来愈发猖獗,屡次进犯大唐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朔方、云州等地的守军虽拼死抵抗,却因兵力不足,加之北漠狼军骑术剽悍,刀法狠戾,屡屡受挫,边境的急报,一封封送入太极宫,让李世民忧心忡忡。

朝会上,李世民看着满朝文武,沉声道:“北漠狼军屡次犯我边境,残害我大唐子民,此等恶行,绝不能忍!只是如今,叔宝、敬德等老将皆已年过半百,身体大不如前,难以再领兵出征,朕欲从年轻一辈中选拔英才,训练新军,对抗北漠狼军,不知众卿意下如何?”

话音落,魏征出列,拱手道:“陛下圣明!如今秦怀玉、罗通、宇文凛等少年郎,皆是将门之后,自幼习武,身手不凡,又心怀家国,正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材。臣以为,可在长安城内开设擂台,公开选拔,凡年满十六岁,武功高强,心怀家国者,皆可登台比试,选拔出的英才,记录在册,加以训练,日后便可领兵出征,对抗北漠狼军,保我大唐边境安宁。”

程咬金也立刻出列,哈哈大笑道:“魏大人所言极是!老臣愿与魏大人一同主持此次擂台选拔!这些年轻一辈的娃娃,老臣看着长大,个个都是好样的,定能挑出不少英才,让北漠狼军尝尝我大唐少年郎的厉害!”

满朝文武纷纷附和,皆认为开设擂台选拔英才,是上上之策。李世民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命魏征与程咬金为正副主考官,在长安城南门外开设擂台,于三日后正式开始选拔,凡大唐子民,皆可前往观看,有志之士,皆可登台比试。

圣旨一出,长安城内瞬间沸腾起来。无论是将门之后,还是江湖侠客,亦或是寻常百姓家的习武少年,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在擂台上一展身手,为国效力,博得功名。而秦怀玉、罗通、宇文凛、程铁环四人,更是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他们皆是开国功臣之后,身手不凡,自然是此次擂台选拔的热门人选。

翼国公府内,秦琼看着秦怀玉,眼中满是期许:“怀玉,此次擂台选拔,是你为国效力的好机会,也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北漠狼军犯我边境,身为秦家儿郎,当挺身而出,保家卫国。你自幼习武,练就一身好功夫,切不可辜负爹的期望,更不可辜负秦家的祖训。”

秦怀玉对着秦琼拱手,目光坚定:“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辱使命!此次擂台选拔,孩儿定会全力以赴,争取入选,日后领兵出征,对抗北漠狼军,杀尽敌寇,保我大唐边境安宁!”这些日子,他虽因惦念妙嫣而心神不宁,可家国大义,始终刻在他的心底,身为将门之后,保家卫国,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

罗通家中,新月娥也对着罗通叮嘱道:“通儿,你是罗家的儿郎,你爹罗成一生为国,战死沙场,你当继承你爹的遗志,心怀家国,奋勇杀敌。此次擂台选拔,你定要好好表现,莫要让你爹的在天之灵失望。”罗通重重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银枪:“娘,孩儿记住了!孩儿定要在擂台上拔得头筹,日后领兵出征,杀尽北漠狼军,为我爹报仇,为大唐建功!”

宇文凛随罗意欢居于长安宇文府,罗意欢看着宇文凛,眼中满是温柔,亦有几分担忧:“凛儿,你自幼随娘生活,性子温和,可此次擂台选拔,关乎家国大义,你身为李唐的子民,当挺身而出。只是娘不求你建功立业,只求你平安归来。”宇文凛握住罗意欢的手,眸光温润却坚定:“娘,你放心,孩儿定不会让你失望。孩儿会全力以赴,争取入选,为国效力,也让娘为孩儿骄傲。”

罗意欢并没有将宇文成都死于李元霸之手,妙嫣和亓川也死于李家之手这些事告诉宇文凛。她不想让凛儿一辈子活在仇恨里,她只希望凛儿平安健康快乐,好好陪在她身边,仅此而已。更何况李世民治国理政确实不错,是一个明君,如果杀了他,岂不是置天下百姓于不顾。意欢因为仇恨,不想搭理李世民,可这是她的私事,她不想因为私仇,害了众多李唐百姓。

程铁环家中,程咬金与花大脚更是对她寄予厚望。花大脚拍着程铁环的肩,哈哈大笑道:“丫头,好好表现,让长安城里的人看看,我花大脚的女儿,不比那些臭小子差!在擂台上好好打,打出咱们程家的威风!”程咬金也点了点头:“铁环,虽是女儿身,却有一身好功夫,此次擂台选拔,不必怯场,放手去比,无论结果如何,爹和你娘都为你骄傲。”程铁环攥紧腰间的铜铃,眉眼灵动:“爹,娘,你们放心,我定不会让你们失望!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子也能保家卫国!”

几日后,长安城南门外的擂台周遭,早已是万人空巷,锣鼓声震彻云霄,春日的暖阳洒在红绸铺就的擂台上,映得那面大唐龙旗猎猎生风。台下人头攒动,呼声此起彼伏,既有布衣百姓的热切围观,也有世家子弟的翘首以盼,更有江湖侠客的冷眼旁观,而擂台一侧的高台上,魏征手持朝笏,神情肃穆,程咬金袒着半拉臂膀,捋着络腮胡,看得兴致勃勃,偶尔还为台上少年的招式喝上一声彩,倒让这肃穆的选拔多了几分江湖意气。

秦怀玉、罗通、宇文凛、程铁环四人立于擂台东侧的候场区,皆是一身利落劲装,周身透着少年人的英气与锋芒。秦怀玉宝蓝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金装锏斜挎腰间,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人群西侧的那抹粉衣——妙嫣依旧身着淡粉襦裙,立在一棵老槐树下,眉眼清丽,素手轻拢绣帕,看似弱不禁风,却在抬眸间,恰好与秦怀玉的目光相撞,随即浅浅颔首,唇角漾开一抹温柔浅笑,惹得秦怀玉心头一颤,连握着锏柄的手都松了几分。

罗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用胳膊肘撞了撞秦怀玉,挑眉低笑:“瞧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莫不是恨不得立刻跳下擂台,守在嫣儿姑娘身边?”程铁环也凑过来,杏眼弯成月牙:“怀玉哥,嫣儿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带着笑呢,等你拔了头筹,定要请她喝杯喜酒才是!”宇文凛站在一旁,唇角噙着温润笑意,轻劝道:“莫要分心,擂台比试在即,先顾着眼前才是。”

秦怀玉脸颊微红,轻咳一声收回目光,攥紧金装锏,沉声道:“休要胡说,专心看比试。”话虽如此,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方才那一眼的交汇,竟让他觉得连擂台上的金铁交鸣都柔和了几分。

而这一幕,不仅落在了秦怀玉几人眼中,也被候场区另一侧的一个锦衣少年看在了眼里,那少年身着织金锦袍,腰束玉带,头戴嵌玉冠,面如敷粉,唇若涂脂,生得一副好皮囊,可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轻佻与慵懒,正是银国公苏定方之子——苏宝麟。

苏宝麟自幼娇生惯养,仗着父亲的功勋与家中的万贯家财,成了长安城里出了名的奢靡公子哥,平日里不学无术,耽于享乐,武功更是稀松平常,连苏定方的一成本事都没学到,却偏偏生了一副好色的性子,长安城里的世家女子、坊间歌姬,但凡有几分姿色,都被他惦记过,只是碍于苏家的权势,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今日他本不愿来这尘土飞扬的擂台,怎奈苏定方严令,让他登台比试,也好挣个功名,无奈之下,只得磨磨蹭蹭前来,站在候场区里,只觉百般无趣,目光四处游移,尽是不耐。

可就在方才,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恰好撞见了老槐树下的妙嫣。那一抹粉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如一朵不染尘俗的桃花,清丽绝尘,眉眼间的温柔缱绻,竟让见惯了风月的苏宝麟瞬间看直了眼,连呼吸都顿了几分。他眯起眼睛,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妙嫣身上流连,从她垂落的鬓发,到她纤细的腰肢,再到她轻握绣帕的素手,眼底的贪念与色欲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心中暗道:好一个绝色美人!比那长安城里的头牌歌姬还要美上几分,今日倒是不枉此行。

苏宝麟身边的家仆见状,立刻凑上前来,低声道:“公子,那姑娘瞧着是孤身一人,生得这般貌美,若是公子喜欢,属下这就去打听打听她的来历,保准给公子弄到手。”

苏宝麟摆了摆手,眼底的色欲更浓,却带着几分算计:“急什么?这擂台上这么多人,尤其是秦怀玉那小子,方才看这美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吞了,定是对她有意思。本公子倒要看看,这美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若是能弄到手,既得了美人,又能气气秦怀玉,岂不是两全其美?”他素来与秦怀玉、罗通等人不对付,只觉得这些将门子弟个个假正经,如今见秦怀玉对一个民间女子动心,心中更是生出几分嫉妒与算计,只想将这美人抢过来,折辱秦怀玉一番。

说着,苏宝麟整了整身上的织金锦袍,故意迈着方步,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全然不顾擂台之上正进行得激烈的比试,眼中只有妙嫣那抹清丽的身影。他走得慢条斯理,脚下的玉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引得不少人侧目,可他却毫不在意,依旧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此时的妙嫣,正垂着眸,看似温婉,实则眼底的冰冷与算计从未散去。她将秦怀玉的心动、罗通的打趣、宇文凛的温润尽收眼底,也将苏宝麟那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连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本没想在这擂台上搅起几分波澜,可是却没想到这苏宝麟竟是个好色之徒,还与秦怀玉等人不和,这倒是给了她可乘之机。

妙嫣抬眸,恰好撞见苏宝麟走到近前,她立刻敛去眼底的算计,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微微后退一步,眸光低垂,露出几分惶恐,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惹得苏宝麟心头更是痒痒的,连声音都放软了几分,带着刻意的温柔:“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怎的孤身一人来这擂台场?莫不是来看哪位公子比试的?”

苏宝麟的声音轻佻,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色欲,妙嫣心中厌恶,却依旧装作柔弱,轻轻福身,声音清甜,却带着几分疏离:“小女子嫣儿,孤身一人居于城郊,只是闲来无事,来看看热闹罢了。”

“嫣儿?”苏宝麟念着这个名字,唇齿生香,伸手便要去捏妙嫣的脸颊,语气愈发轻佻,“好美的名字,配得上姑娘这般绝色。这擂台之上人多眼杂,尘土飞扬,哪里配得上姑娘?不如跟本公子走,本公子带你去城西的醉仙楼,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上好的胭脂水粉,保准姑娘满意。”

他的手尚未触到妙嫣的脸颊,便被一股凌厉的劲风逼退,苏宝麟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数步,抬头一看,只见秦怀玉不知何时站在了妙嫣身前,宝蓝劲装的身影如一道屏障,将妙嫣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如冰,死死地盯着苏宝麟,周身的气势慑人,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苏宝麟,你放肆!”秦怀玉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怒意,他方才见苏宝麟朝着妙嫣走去,便觉不妙,立刻赶了过来,恰好撞见他轻薄妙嫣的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嫣儿姑娘乃是良家女子,岂容你这般无礼?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妙嫣站在秦怀玉身后,微微探出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却依旧装作惶恐,拉了拉秦怀玉的衣袖,柔声劝道:“秦公子,莫要动怒,许是公子一时失言,小女子无碍的。”她越是这般温柔,秦怀玉心中的怒火便越盛,只觉得苏宝麟欺人太甚,也愈发想要护着眼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