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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战神陨落

隋唐英雄之意往成欢

而此时的官道之上,烟尘滚滚,旌旗蔽日。李世民一身银甲,端坐于战马之上,面容沉稳,目光如炬,身侧的李元霸手持一对八百斤的擂鼓瓮金锤,胯下万里云神驹,一身金甲耀目,眼中燃着烈烈战意,身后是数万精锐唐军,马蹄声震彻天地,朝着江都疾驰而去。

李世民勒住马缰,侧目看向身侧的李元霸,沉声道:“四弟,此番前往江都,首要之事是诛杀宇文化及这弑君逆贼,至于宇文成都,他虽为隋室猛将,却助父弑君,罪无可赦,然其武艺绝伦,你需小心应对,切勿轻敌。”

李元霸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双锤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二哥放心!那宇文化及不过是个篡逆的奸贼,取他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那宇文成都虽有几分本事,却也只是我手下败将,今日定让他尝尝我擂鼓瓮金锤的厉害,取他性命,为咱们铺路!”

李世民眉头微蹙,深知李元霸天生神力,性情桀骜,只得再次叮嘱:“四弟,战场之上,切莫鲁莽,一切听我号令,先除宇文化及,再对付宇文成都,切勿因一时意气,误了大事。”

“知晓知晓!”李元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双腿轻夹马腹,万里云神驹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的唐军紧随其后,烟尘漫天,势不可挡。

江都城外,早已是战云密布。宇文化及自登基之后,只顾贪图享乐,横征暴敛,麾下军士早已军心涣散,听闻李渊大军前来讨逆,更是人心惶惶。宇文成都立于江都城头,一身银甲,手持凤翅镏金镗,望着远方滚滚而来的烟尘,面色沉冷。他知这一日终究会来,弑君之罪,助父篡逆的骂名,终究要以血来偿。可他心中并无悔意,若非为了意欢与妙嫣,他断不会做出这等悖逆之事,只是他恨,恨父亲的利欲熏心,恨这乱世的颠沛流离,恨自己身不由己,沦为千古罪人。

亓川派来的亲卫早已将长安的消息传至江都,宇文成都知晓意欢与妙嫣在长安平安无事,心中稍安,可此刻听闻李渊大军前来,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怕,怕这场战火,会烧到长安,会伤及他的妻女。他攥紧了凤翅镏金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日之战,无论胜负,他都要拼尽全力,护下长安的妻女,哪怕是以命相抵。

不多时,唐军便已兵临江都城下。李世民勒马立于阵前,高声喝骂:“宇文化及!你这弑君篡逆的奸贼,逆天而行,天地不容!今奉陛下旨意,率大军前来讨逆,速速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若敢顽抗,定将你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城头上的宇文化及吓得面如土色,躲在城楼之后,颤声对宇文成都道:“成都,快,快率军出城迎敌,杀了李世民与李元霸,守住江都,这天下便是我们宇文氏的!”

宇文成都冷冷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鄙夷与失望:“父亲,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这天下?你弑君篡逆,失尽民心,今日之祸,皆是你咎由自取!”

“你!”宇文化及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嘶声大喊,“我是你父亲!你若不护我,便是不孝!你若让我死了,你也难逃一死!”

宇文成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波澜。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凤翅镏金镗横于身前,身后是为数不多的亲信军士,皆是他多年的旧部,愿随他一同赴死。

城门缓缓打开,宇文成都一马当先,率军冲出城外,立于唐军阵前,银甲寒冽,凤翅镏金镗泛着冷光,一身凛然之气,竟让唐军军士皆不敢上前。

李元霸见宇文成都出城,眼中战意暴涨,催马就要上前,却被李世民伸手拦住:“四弟,稍安勿躁,先除宇文化及!”说罢,他抬手一挥,唐军阵中射出数支鸣镝,直取城头。

城头上的宇文化及见唐军箭雨袭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早已埋伏在城楼中的唐军死士擒住,押至阵前。李世民冷冷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宇文化及,沉声道:“奸贼,你弑君篡逆,罪该万死,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宇文化及跪地求饶,嘶声大喊:“成都,救我!我是你父亲,你不能见死不救!”

宇文成都看着跪地求饶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他恨父亲的利欲熏心,恨父亲将他逼入绝境,可血浓于水,那终究是生养他的人。就在他心神微动之际,李世民抬手一挥,厉声道:“斩!”

一名唐军刀斧手上前,手起刀落,鲜血溅地,宇文化及的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爹——!”

一声悲喝从宇文成都口中爆出,震彻天地。他看着父亲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心中那最后一丝理智瞬间崩塌。纵使父亲千错万错,纵使父亲利欲熏心,可那终究是他的父亲,是宇文氏的根。而李世民,竟当着他的面,斩了他的父亲!

滔天的怒火与悲痛瞬间席卷了宇文成都的全身,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眼中布满血丝,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攥紧凤翅镏金镗,镗身嗡嗡作响,半生的隐忍,半生的身不由己,半生的悲凉,在此刻尽数化作无尽的力量,他的潜能被彻底激发,整个人的气势竟压过了对面的数万唐军。

“李世民!李元霸!”宇文成都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无尽的恨意,“尔等斩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李元霸见宇文成都气势暴涨,不仅不惧,反倒哈哈大笑:“好!这才像个能与我一战的对手!宇文成都,今日便让我看看,你这凤翅镏金镗,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罢,李元霸催马扬锤,胯下万里云神驹如一道金影,疾驰而出,八百斤的擂鼓瓮金锤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宇文成都当头砸下。那锤风凌厉,刮得四周军士睁不开眼,空气都似被震得扭曲,连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要将天地砸穿。

宇文成都眼中恨意翻涌,不闪不避,凤翅镏金镗迎势而上,四百斤的镗身带着他无尽的怒火与悲痛,与擂鼓瓮金锤轰然相撞。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崩地裂,火星四溅,气浪翻涌,以二人交战之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四周的唐军与宇文成都的亲卫皆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口吐鲜血,连战马都惊得人立而起,嘶鸣不止。

宇文成都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凤翅镏金镗缓缓滑落,可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无尽的恨意与复仇的执念。他猛地发力,凤翅镏金镗向上一挑,逼退李元霸的双锤,而后顺势横扫,镗身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李元霸的腰间。

李元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宇文成都在暴怒之下,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当下不敢怠慢,双锤交叉,挡在身前,堪堪接下这一击。“嘭”的一声,李元霸的战马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他本人也微微晃了晃身子,眼中的战意更浓:“好!再来!”

二人瞬间战作一团,擂鼓瓮金锤与凤翅镏金镗不断相撞,巨响连连,震彻江都城外的战场。李元霸天生神力,双锤挥舞间,势大力沉,招招致命,如泰山压顶,欲将宇文成都砸成肉泥;宇文成则武艺绝伦,凤翅镏金镗舞得密不透风,镗影翻飞,如行云流水,避其锋芒,攻其不备,招招皆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悲痛。

金锤与金镗相撞,火星四溅,寒光闪烁,二人的战马在战场上辗转腾挪,身后扬起漫天烟尘。时而李元霸双锤齐下,宇文成都镗身横挡,硬接千钧之力,震得大地颤抖;时而宇文成都镗身直刺,李元霸双锤格挡,锤镗相击,气浪翻涌。二人皆是当世绝顶高手,这一战,乃是天下第一猛将与天下第一神力的终极对决,亦是擂鼓瓮金锤与凤翅镏金镗的宿敌之战,看得四周军士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数十回合下来,二人皆已汗流浃背,身上的铠甲都被震得变形,溅满了鲜血。李元霸的金甲上,沾着不少被气浪震伤的军士的血;宇文成都的银甲上,既有自己的血,也有父亲的血,更有那无尽的悲凉与恨意。

宇文成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复仇,为父亲报仇,为自己这半生的身不由己报仇。他的招式愈发凌厉,愈发狠戾,凤翅镏金镗如毒蛇出洞,招招直取李元霸的要害,他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与李元霸同归于尽。

李元霸也被宇文成都的狠戾激起了更强的战意,他狂笑着,双锤挥舞得更快更猛,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恨不得将宇文成都砸成齑粉。他从未遇过如此强悍的对手,宇文成都的武艺,远超他的想象,若不是他天生神力,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战场之上,金锤与金镗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军士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悲壮的战歌。江都的天,仿佛被这漫天的杀气与鲜血染成了红色,秋风卷着血腥味,刮过战场,令人不寒而栗。

而此时,江都城外的官道上,一道素色身影正策马疾驰,罗意欢不顾路途颠簸,不顾身心疲惫,一路南下,终于抵达了江都。她远远便看到了城外的战场,看到了那漫天的烟尘,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她翻身下马,不顾军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朝着战场跑去,口中不断呼喊着:“成都!宇文成都!”

她穿过层层军士,终于冲到了战场边缘,一眼便看到了那具滚落在地的头颅,看到了那身熟悉的服饰,她的脚步猛地僵住,如遭雷击。那是宇文化及,她的公公,纵使她对他心存不满,可他终究是成都的父亲。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目光继续在战场上搜寻,终于,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银甲身影,看到了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镗,看到了他正与一名金甲猛将拼死相搏。

是他,是宇文成都!

他的银甲早已被鲜血染红,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与血污,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可他依旧挺拔如松,依旧是那个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天宝将军。而与他交战的,正是手持擂鼓瓮金锤的李元霸,二人战至焦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意欢的泪水瞬间涌出,她想要冲上去,想要喊住他,可脚下却似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的夫君,在战场上拼死相搏,看着他身处险境,却无能为力。

战场上,宇文成都与李元霸的战斗已至尾声。二人皆是强弩之末,却依旧不肯罢休,眼中只有彼此,只有那不死不休的执念。

李元霸狂喝一声,双锤合二为一,带着毕生功力,朝着宇文成都的胸口砸下,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神力,势不可挡。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凤翅镏金镗猛地掷出,直取李元霸的咽喉,而后,他不闪不避,迎着李元霸的双锤,冲了上去。

“噗——!”

凤翅镏金镗刺穿了李元霸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李元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低头看着胸前的金镗,又抬头看着宇文成都,想要挥锤砸下,可手中的擂鼓瓮金锤却再也举不起来,重重地砸落在地,他的身子晃了晃,从马上坠落,当场气绝。

而与此同时,李元霸的双锤也重重砸在了宇文成都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宇文成都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马上坠落,重重摔在地上,银甲碎裂,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镗早已脱手,落在不远处,嗡嗡作响,似在为它的主人悲鸣。

“成都——!”

意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再也顾不得一切,跌跌撞撞地冲了上去,扑在宇文成都的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宇文成都躺在意欢的怀里,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可当他感受到怀中熟悉的温度,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时,眼中的恨意与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不舍。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意欢的脸颊,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意欢紧紧抱着他,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滴落在他的脸上,混着血污,她哽咽着,声音支离破碎:“成都,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我来了,我来陪你了,你撑住,我们回家,我们去见妙嫣,回家……”

宇文成都看着她,眼中蓄满了泪水,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传入意欢的耳中:“欢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成都,我一点都不委屈,只要能陪着你,我什么都不怕。”意欢紧紧抱着他,拼命摇头,“你撑住,我们找大夫,一定有救的,一定有……”

“没用了……”宇文成都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舍,“我这一生……身不由己……弑君之罪……千古骂名……可我从未后悔……为了你……为了妙嫣……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意欢的脸颊,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欢儿……答应我……好好活着……带着妙嫣……好好活着……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远离这乱世……远离这硝烟……让妙嫣……做个寻常百姓……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我不答应,成都,我不答应!”意欢哭着摇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不会丢下你,不会丢下妙嫣的爹爹,我们一家三口,要永远在一起!”

“傻丫头……”宇文成都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与心疼,“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他的手轻轻抚上意欢的小腹,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刚刚孕育,尚未被察觉,“替我……好好爱他们……替我……看着妙嫣长大……看着她嫁人……生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可他依旧紧紧看着意欢,仿佛想要将她的容颜,刻入骨髓,带入黄泉。“欢儿……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遇见你……若有来生……我定要做个寻常人……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孩子……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成都!成都!”意欢拼命呼喊着他的名字,可他的眼睛,却缓缓闭上了,抚在她脸颊上的指尖,也重重地垂落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一代天宝将军,宇文成都,就此陨落,死在了他一生挚爱的女人怀中,死在了这江都的战场上,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舍,结束了他身不由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