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幸福

宇文成都抬眼看向亓川，眸中的温柔尚未散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平日里严肃的神情，此刻竟多了几分柔和，他故作严肃地开口，语气中却藏着难掩的喜悦：“亓川，今日值守结束，便带着众亲卫下去领赏，每人赏银百两，锦缎两匹，放假三日，好好歇息。”

亓川闻言，当即喜出望外，忙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谢过将军！众兄弟，快谢过将军！”廊外的亲卫们纷纷抱拳，齐声谢恩，声音整齐，震得院中的铜铃又轻轻晃了起来。

亓川又笑着凑上前来，目光落在宇文成都怀中的妙嫣身上，眼中满是喜爱，他对着妙嫣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一本正经地开口，模样竟有几分滑稽：“见过小姐！末将亓川，乃将军亲卫统领，往后便由末将与众兄弟护着小姐，定保小姐一世平安，岁岁无忧，无人敢欺！”

他这副模样，惹得府中的管家、奶娘与侍女们都忍俊不禁，纷纷低下头，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意欢也被他逗笑，眼角的泪水尚未干，唇角却漾起明媚的笑意，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宇文成都看着亓川这副插科打诨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他轻轻刮了一下怀中妙嫣的小鼻子，对着亓川道：“行了，别耍贫嘴了，带着众兄弟下去领赏吧，府中今日之事，好生守着，不许外传。”

“末将遵令！”亓川抱拳应下，又对着意欢行了一礼，“末将见过夫人，夫人一路辛苦，往后府中便有夫人与小姐在，定不会再冷清了。”说罢，他又对着妙嫣挤了挤眼睛，才识趣地朝身后的亲卫摆了摆手，带着众人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将这温馨的时光，留给这久别重逢的一家三口。

廊外的秋风依旧带着几分清寒，可廊下却暖意融融。宇文成都抱着妙嫣，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她竟在他的臂弯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小嘴巴微微抿着，睡得香甜，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指尖，不肯松开。他又抬眼望向身旁的意欢，她正温柔地看着他与女儿，眼中满是幸福与温柔，烛光映着她的脸庞，白皙精致，眉眼间的温柔，让他心中满是动容。

数日的分离，历经风雨，跨越山河，他们终于再次相聚，如今，有妻伴身侧，有女在怀中，纵使乱世纷扰，纵使朝中诸事繁杂，他的心中，也有了最坚实的依靠，有了最温暖的港湾。

他伸出手，将意欢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一只手抱着妙嫣，一只手紧紧拥着意欢，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在廊下的烛火中，温暖而美好。银甲的冰冷，被彼此的温度融化，心中的惦念，被此刻的幸福填满。

“意欢，”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带着无尽的深情与珍惜，“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意欢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幸福的泪水：“嗯，再也不分开了，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廊下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一家三口相拥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影。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过，依旧唱着温柔的歌谣，仿佛在为这来之不易的团聚祝福。院中桂树的余香，混着淡淡的奶香与温馨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弥漫了整个天宝将军府。

往日冷清寂寥的将军府，因意欢与妙嫣的到来，终于有了烟火气，有了温暖的模样。而这份温暖，这份幸福，也将成为宇文成都在这乱世中，最坚实的铠甲，最柔软的港湾，支撑着他，守护着他想要守护的一切，护着他的妻女，护着这长安，护着这天下的太平。

他低头，在妙嫣的额头上也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梦，眼中满是宠溺与期盼。愿他的妙嫣，此生真的能如她的名字一般，安然顺遂，嫣然自在，一生无忧，一世平安。愿他与意欢，能携手相伴，历经风雨，看遍山河，守着彼此，守着女儿，守着这一方温暖的天地，直到岁月静好，天下太平。

夜色渐深，长安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映着这繁华的帝都，也映着天宝将军府中，这一室的温馨与幸福。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这乱世之中，带着希望与温暖，缓缓铺展，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长安的晨光透过天宝将军府的雕花窗棂，揉碎成点点金芒，洒在西暖阁的锦榻上。罗意欢倚在软枕上，指尖轻捻着绣线，身前的小摇篮里，宇文妙嫣正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睫毛纤长如蝶翼，偶尔咂咂小嘴，吐出几个细碎的音节。暖阁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混着奶香与锦缎的清香，满室皆是温柔的烟火气。

自意欢与妙嫣入府后，天宝将军府便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冷清，处处透着鲜活的暖意。宇文成都虽仍需入宫值守、处理军务，却再也不会彻夜不归，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却总舍不得惊扰妻女，轻手轻脚地走到摇篮边，俯身静静看一会儿妙嫣，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眉眼间的凌厉尽数化作化不开的温柔，而后才带着亲卫入宫。待日暮西垂，他必会第一时间赶回府中，推掉所有无关的应酬，只想守着妻女，享受这乱世中难得的温馨。

这日辰时刚过，宇文成都便处理完早间的军务回府了，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墨发松松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刚踏入西暖阁，便抬手摒退了左右侍女，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摇篮中的妙嫣。

意欢闻声抬眼，见是他归来，唇角当即漾起温柔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相迎：“今日怎的回来得这般早？朝中诸事都处理妥当了？”说着，便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外袍，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汗，又道，“想来是累了，快坐下来歇歇，我让厨房炖了银耳莲子羹，正温着。”

宇文成都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眼中满是宠溺：“无妨，都是些寻常军务，交由下属处理便可。心中记挂着你们娘俩，便早些回来了。”说罢，便拉着她走到摇篮边，俯身看着熟睡的妙嫣，声音放得极轻，“这小丫头，倒是睡得安稳。”

话音刚落，摇篮中的妙嫣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小眉头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清亮的眸子如秋水般澄澈，先是迷茫地望了望四周，待看到宇文成都的脸时，瞬间亮了起来，小嘴巴咿咿呀呀地张开，伸出粉嫩的小手朝着他的方向挥舞，咯咯地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如银铃，撞得人心头软软的。

“你瞧，这丫头定是认人了，一听到你的声音便醒了。”意欢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小手，眼中满是欣慰。

宇文成都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将妙嫣从摇篮中抱了出来，动作早已没了初时的笨拙，熟练地托着女儿的小身子，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轻轻晃了晃：“我的妙嫣乖囡，想爹爹了？”

妙嫣似是听懂了一般，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小脑袋蹭着他的胸膛，笑得更欢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沾湿了他的常服衣襟，宇文成都却毫不在意，只低头温柔地替女儿拭去口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意欢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亲昵的模样，唇角的笑意从未散去。她走到桌边，端过温着的银耳莲子羹，递到宇文成都面前：“快尝尝，放了些冰糖，不甜不腻，正合你的口味。”

宇文成都一手抱着妙嫣，一手接过玉碗，用小勺舀起一勺，吹凉后才送入口中，莲子软糯，银耳清甜，满是意欢的心意。他吃了几口，又想起什么，舀起一勺递到意欢唇边：“你也尝尝，炖得极好。”

意欢张口吃下，眉眼弯弯：“你喜欢便好。”

父女俩一人一碗羹，一个抱着孩儿温柔喂食，一个坐在一旁浅笑相伴，暖阁内的时光，慢得像流淌的蜜糖，温馨而美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亓川爽朗又刻意压低的声音：“将军，末将奉令将今日的军务折子送来，不知是否打扰到将军与夫人、小姐？”

宇文成都抬眼，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进来吧。”

亓川推门而入，一身玄色亲卫服饰，手中捧着一叠折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目光刚扫到宇文成都怀中的妙嫣，便瞬间移不开了，脚步都顿了顿。这些日子见多了将军在朝堂上的威严，此刻见他抱着小姐温柔宠溺的模样，依旧觉得新奇又有趣。

他快步走上前，将折子放在桌上，而后对着意欢躬身行礼：“末将亓川，见过夫人。”又朝着宇文成都怀中的妙嫣拱手，一本正经地笑道，“见过小姐，小姐今日依旧这般可爱，瞧这小模样，长大后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妙嫣似是对亓川的声音很感兴趣，睁着清亮的眸子望着他，小嘴巴咿咿呀呀地回应着，还伸出小手朝着他挥舞，惹得亓川哈哈大笑：“小姐这是认得末将了？看来末将与小姐缘分不浅啊！”

宇文成都看着亓川这副插科打诨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并未斥责，只淡淡道：“折子放下便好，府中不比朝堂，不必这般拘谨。”

“将军说的是，”亓川笑着应下，目光却依旧黏在妙嫣身上，伸手想要逗逗她，又怕唐突了，只轻轻指了指她的小脚丫，“小姐的小脚丫真小巧，末将瞧着，和将军的手比起来，也就巴掌大些，真是娇憨得很。”

意欢闻言也笑了：“亓川，你倒是有心了，妙嫣这孩子，天生便爱热闹，见着生人也不怕，反倒欢喜得很。”

“那是小姐性子好，随夫人您，温柔又开朗。”亓川嘴甜得很，几句话便说得人心花怒放，又看向宇文成都，挤眉弄眼道，“将军，末将瞧着小姐这般黏您，往后定是个小跟屁虫，走到哪跟到哪，您往后出门，怕是再也甩不掉这个小尾巴咯！”

宇文成都低头看着怀中咯咯直笑的妙嫣，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中藏着难掩的宠溺：“她若愿意跟，跟着便是，我护着便是。”

这话一出，亓川当即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将军这是彻底被小姐收服了啊！将军在军中，可是说一不二，铁面无私，如今竟成了女儿奴，这要是让军中的兄弟们知道了，怕是要惊掉下巴咯！”

“你这小子，倒是敢拿我打趣。”宇文成都挑眉，作势要抬手敲他的头，亓川当即笑着躲到一旁，举手作揖：“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况且，将军这般模样，才是真的暖，府中有了夫人与小姐，连末将看着，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意欢坐在一旁，看着二人嬉闹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她知晓，亓川是宇文成都最信任的亲卫，二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府中有亓川这样的人，倒也添了不少乐趣，让这将军府更像一个真正的家。

正说着，妙嫣忽然哼唧了几声，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嘴巴抿着，似是有些饿了。意欢当即起身，从宇文成都怀中接过妙嫣，温柔道：“定是饿了，我带她去里间喂奶。”

宇文成都点头，看着妻女的身影走进里间，才转头看向亓川，脸上恢复了几分严肃，拿起桌上的折子翻看起来：“今日朝堂上，关于粮草转运的事，可有什么变故？”

亓川也收了嬉闹的神色，躬身回道：“回将军，一切皆按您的吩咐进行，只是潼关那边传来消息，近日雨多路滑，粮草转运速度稍缓，末将已让人前去协调，增派了人手，定不会耽误军中用度。”

“嗯，多加留意，切勿出任何差错。”宇文成都淡淡吩咐，手指轻叩着桌面，“如今乱世，粮草乃军中根本，半点大意不得。”

“末将遵令！”亓川沉声应下。

二人正说着，里间忽然传来妙嫣清脆的笑声，伴着意欢温柔的哄劝声，宇文成都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又恢复了温柔。亓川瞧着他这模样，又忍不住打趣：“将军，您这心啊，怕是一半在朝堂，一半在妻女身上，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军务都要分心咯！”

宇文成都抬眼睨了他一眼，却并未生气，只道：“有你们在，朝堂军务自会妥善处理，我守着她们娘俩，便是守着我的根。”

这话简单，却字字真挚，亓川心中一震，当即躬身道：“末将明白！定当尽心竭力，护好朝堂，护好将军府，让将军无后顾之忧！”

正说着，意欢抱着喂饱的妙嫣从里间走了出来，妙嫣窝在她的怀中，小手攥着她的衣襟，睁着清亮的眸子，四处张望着，看到宇文成都，便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宇文成都当即起身，从意欢怀中接过妙嫣，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我们妙嫣吃饱了，是不是又有力气闹了？”

妙嫣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口中轻轻咬着，力道软软的，宇文成都任由她咬着，眼中满是宠溺。意欢见状，忙道：“快别让她咬了，手上有汗，仔细脏了嘴。”说着，便拿出手帕，替妙嫣擦了擦小嘴，又替宇文成都擦了擦手指。

亓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温馨的模样，脸上满是笑意，心中也替宇文成都高兴。他知晓，将军半生戎马，一心为国，心中藏着太多的责任与压力，如今有了夫人与小姐，终于有了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这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