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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我们的女儿

隋唐英雄之意往成欢

就在意欢刚到天宝将军府不久,被李渊派去驻守关隘的秦琼便向程咬金等人、意欢等人送了信,信中言道秦琼妻子紫云前段时间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怀玉。怀玉比妙嫣大两个月左右。还有单雄信也是,楚楚也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为天常,天常的年龄介于怀玉和妙嫣之间。日后他们三个孩子将会有新一代的纠葛,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长安的暮色如墨,晕染了天宝将军府的飞檐翘角,檐角悬着的铜铃被晚风拂过,漾出细碎清越的声响,在静谧的庭院中轻轻回荡。西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罗意欢抱着宇文妙嫣坐在铺着软垫的藤榻上,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动作温柔得仿佛触碰着稀世珍宝。

怀中的妙嫣刚吃完奶,小脑袋靠在她的臂弯里,睁着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好奇地望着廊外晃动的灯笼光影,小嘴巴偶尔无意识地抿一下,吐出几个细碎的泡泡,惹得意欢唇角不自觉地漾起温柔的笑意。身旁的奶娘与侍女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只偶尔上前替她添上一杯温热的蜜水。自三日前踏入这天宝将军府,意欢的心中便被惦念与期盼填满,管家日日派人入宫禀报她与女儿到来的消息,可朝中诸事繁杂,皇城守备吃紧,宇文成都始终抽不开身回府。她心中并无半分怨怼,只盼着他平安顺遂,每日除了悉心照料妙嫣,便会独自站在府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上,望着皇城的方向静静等候,一等便是半晌,直到暮色漫过肩头,才在侍女的劝说下回府。

今夜的风带着几分秋末的清寒,卷起院中的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上。意欢正低头轻轻拍着妙嫣的背,想要哄她入睡,忽闻府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厚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沉稳而有力,紧接着,便是亲卫洪亮而熟悉的唱喏声,划破了府中的静谧:“将军回府——!”

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猛地撞进意欢的心中,她的身子骤然一僵,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怀中的妙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轻哼一声,小眉头微微蹙起。意欢忙回过神,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安抚,可那颗心却似要跳出胸膛,数日未见,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人,终于回来了。她撑着藤榻的扶手缓缓站起身,抱着妙嫣的手臂紧了紧,目光紧紧望向府门的方向,眼眶瞬间便被温热的水汽浸湿。

府门处,朱红的大门被亲卫缓缓推开,两列玄甲亲卫手持长枪,肃然列队,铠甲在灯笼的光晕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宇文成都一身亮银铠甲未卸,玄色的披风上还沾着淡淡的风尘与夜露的霜气,墨发以紫金冠高束,额前几缕碎发被晚风轻轻吹乱,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连日的皇城驻守与朝中操劳,让他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可那双眸子依旧凌厉如鹰,透着睥睨天下的凛然英气,胯下的照夜玉狮子神骏非凡,通体雪白,四蹄踏在青石板上,竟未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只偶尔甩动一下尾巴,尽显神驹风范。

他阔步走入府中,玄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院中格外清晰。目光扫过熟悉的庭院,他的眉峰微微一蹙,心中忽觉一丝异样——往日因他常年驻守宫中而冷清寂寥的将军府,今日竟处处透着温暖的烟火气,廊下挂着精致的云锦灯笼,窗内映着柔和的烛火,空气中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奶香,混着院中桂树的余香,沁人心脾,让他连日紧绷的心弦,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将军。”管家早已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夫人与小姐已于三日前抵达府中,一路平安,此刻正在西廊等候将军。”

“意欢?”宇文成都的脚步猛地一顿,眸中的疲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那双凌厉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这般无措的神情。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意欢”二字,随即,狂喜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漫遍全身,让他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意欢?她来了?罗意欢,她真的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藏着无尽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激动,平日里沉稳淡然的语调,此刻竟多了几分急切与颤抖。管家忙重重点头:“回将军,正是夫人,还带着小姐,粉雕玉琢的,极是可爱。”

话音未落,宇文成都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不顾身上沉重的银甲,也不顾身后的亲卫与管家,大步朝着西廊的方向走去。银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院中此起彼伏,却怎么也掩不住他脚步中的急切与慌乱,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沉稳如山的天宝将军,此刻竟像个初遇心上人时的少年,满心满眼,皆是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西廊下的烛火,将意欢的身影拉得纤长,她立在藤榻旁,抱着襁褓中的妙嫣,望着那道朝自己疾驰而来的银甲身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轻轻淌下,滴落在怀中妙嫣的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么久,她从太原到长安,从身怀六甲到诞下妙嫣,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牵挂,无数次的辗转反侧与默默祈祷,如今,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他依旧是那个挺拔如松、器宇轩昂的天宝将军,一身银甲加身,更显身姿伟岸,只是眉眼间比以前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剑眉下的眸子,依旧如当年初见时一般,深邃而明亮,只是此刻,那双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急切,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望进她的心底。

宇文成都大步走到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想要确认她的温度,可指尖悬在半空,却又微微发颤,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生怕一触碰,眼前的人便会消散。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从她泛红的眼眶,到她温柔的眉眼,再到她抱着孩儿的温柔姿态,每一处,都刻在他的心底,数日来,日夜思念,从未淡忘。

“欢儿……”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思念,“真的是你?你来了?”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彻底击碎了意欢心中所有的克制与坚强,她望着他,泪水流得更急,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成都,是我,我回来了,我带着女儿,来看你了。”

这一声回应,如一道暖流,瞬间淌遍宇文成都的全身,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身上的银甲还带着夜露的清寒,贴着她的肌肤,却抵不过他怀中的温度,抵不过他心中翻涌的深情。数日的分离,数日的牵挂,数日的朝思暮想,都化作这一刻的紧紧相拥,化作彼此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他埋首在她的颈间,深吸一口气,熟悉的馨香萦绕在鼻尖,那是他刻入骨髓的味道,是他在无数个疲惫的深夜,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念想。他的手臂紧紧拥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心中的不安与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满心的温柔。

“对不起,欢儿,来晚了。”他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让你带着孩子一路奔波,是我不好。”

意欢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摇了摇头,泪水浸湿了他的玄色披风:“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只要能见到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多的辛苦,都值得。”

二人相拥了许久,仿佛要将这数日的分离都弥补回来,廊下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温暖而美好。直到怀中的妙嫣轻轻哼唧了一声,意欢才轻轻推开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侧身将怀中的女儿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眼中满是温柔与期盼,还有一丝小小的羞涩与紧张。

“成都,你看,这是我们的女儿。”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我给她取名叫妙嫣,宇文妙嫣,愿她此生安然顺遂,嫣然自在。”

宇文成都的目光,随着意欢的动作,缓缓落在襁褓中的孩儿身上。那是一个小小的婴孩,被裹在大红的云锦锦被中,只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眉眼如画,鼻唇小巧,皮肤白皙如瓷,像极了意欢。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睁着清亮如水的眸子,好奇地望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他的模样,透着一股灵动的劲儿。小嘴巴咿咿呀呀的,吐出几个细碎的音节,还伸出粉嫩的小手,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挥舞,似乎想要触碰他。

这一刻,宇文成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眸中满是震惊与狂喜,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他从未想过,再次与意欢相见,竟会收获这样一份天大的惊喜,他竟已是一个女儿的父亲了。他怔怔地看着襁褓中的妙嫣,眼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那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与动容,平日里凌厉如刀的眸子,此刻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妙嫣粉嫩的小手,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棉花糖一般,轻轻一碰,便要化开。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妙嫣小手的那一刻,小小的婴孩竟一把攥住了他的指尖,力道软软的,却紧紧的,仿佛抓住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再也不肯松开。

那一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指尖瞬间漫遍全身,直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宇文成都只觉得心中被填得满满的,有惊喜,有激动,有温柔,还有一丝初为人父的无措与惶恐。他低头看着攥着自己指尖的小女儿,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半晌,才轻声吐出几个字,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们的女儿……她是我们的女儿……”

“嗯,是我们的女儿,宇文妙嫣。”意欢站在一旁,看着他动容的模样,笑着拭去眼角的泪水,眼中满是幸福。

宇文成都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意欢怀中接过妙嫣,动作笨拙而僵硬,仿佛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惊扰了怀中的小生命。他的手臂微微弯曲,小心翼翼地托着妙嫣的小身子,银甲的冰冷与孩儿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想要用尽一切,护着这个小小的生命,护着她与意欢,一生平安顺遂。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妙嫣,小小的婴孩正睁着清亮的眸子望着他,小嘴巴咿咿呀呀的,偶尔用小脑袋蹭一蹭他的手臂,惹得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眉眼间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他轻轻晃了晃手臂,动作轻柔地哄着怀中的女儿,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廊外传来,带着几分打趣与促狭,打破了这静谧而温馨的氛围:“将军,末将就说吧,今日回府定有天大的惊喜!您这几日驻守皇城,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末将想着先不告诉您,给您留着惊喜。这下,咱们将军府可算是真正圆满了!”

来人正是宇文成都的亲卫统领亓川,他一身玄甲,跟在一众亲卫身后,大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目光在宇文成都怀中的妙嫣与身旁的意欢身上转了几圈,眼底满是喜色。亓川自幼便跟在宇文成都身边,一同长大,深得他的信任与器重,性子爽朗直率,不拘小节,偶尔还爱插科打诨,是府中为数不多敢与宇文成都说笑,也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

一众亲卫也纷纷站在廊外,脸上满是笑意,目光落在妙嫣身上,眼中满是喜爱,却都识趣地没有上前,只静静站着,看着这温馨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