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她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掌心。心跳隔着皮肤传递到耳膜，像有人在里面说话。她想起第一次翻译出的"不候"，想起左手写出的"顾时倾"，想起对芒果的过敏，想起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猛地抬头，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去哪里？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必须做点什么，必须验证什么，必须阻止什么。

车子开上高架，晚高峰的车流像凝固的河。她被困在车阵里，心跳却越来越急。那种频率不再是"不候"，而是"等等"。

等等，等等。

她盯着前方红色尾灯组成的长龙，忽然想起顾时倾说过的话。他说如果堵车，就听心跳，心跳会告诉你哪个出口能最快通行。

她当时笑他胡说八道。现在，她鬼使神差地打了转向灯，在下一个出口驶离高架。

出口通向城北的老城区，是她从没去过的地方。她跟着心跳的指引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老旧的打印店门口。

店门虚掩，里面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咔咔声。她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姑娘，印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我想查个车牌号。"

她报出顾叔叔的车牌号。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线索。

老头看了她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这是你家的车？"

"是我男朋友家的。"

"哦，"老头点点头，"六月十七号凌晨三点，这车在你们小区停了十分钟，然后去了一附院急诊。"

夏逾的呼吸停住了。

"能查到急诊记录吗？"

"那得去医院。"老头说，"不过那天凌晨，一附院有一起车祸，听说挺严重的。"

夏逾走出打印店，夜风很冷。她站在巷口，拿出手机搜索"六月十七日 市一附院 车祸"。

第一条结果是本地新闻：六月十七日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青年路发生一起货车失控事故，一辆私家车避让不及撞上路灯杆，司机当场昏迷，送医后判定脑死亡。

第二条是论坛帖子：听说死的是个年轻男的，才二十七岁，搞地质勘探的。爸妈哭惨了，最后签了器官捐献协议。说是儿子生前的愿望。

夏逾的手开始发抖。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顾时倾 地质勘探"，点击搜索。

结果一片空白。所有的社交账号，所有的联系方式，所有的痕迹，都像被精心抹去了。

只有她的手机还存着他最后那条消息："匹配到了。夏夏，你有救了。"

时间戳是六月十七号凌晨三点零二分。

她站在凌晨的街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那种频率在说：你终于明白了。你终于知道了。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她需要更确切的证据，需要听见有人亲口告诉她。

她打给陈阿姨，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很安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阿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六月十七号凌晨，时倾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能听见陈阿姨心跳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像同一个人在哭。

"夏夏，"陈阿姨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别问了。时倾说，别让你知道。"

夏逾站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那只手不再颤抖，而是平静地摊开，掌心向上，像是在接受什么，又像是在交出什么。

心跳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频率，平稳，有力，像终于完成了任务。

她想起那句摩斯密码。不候。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让她别等。

是让他自己，别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