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令嫔就去了坤宁宫。

她特意挑了皇上上朝的时辰，想着这样不会太招眼。可走到坤宁宫门口，腿还是软了一下。

“令嫔娘娘？”守门的太监皮笑肉不笑，“您可算来了，皇后娘娘等您多时了。”

令嫔深吸一口气，踏进殿门。

皇后端坐上首，手里捻着佛珠，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来了？”

令嫔跪下：“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请安？”皇后笑了，“令嫔，你多久没来给本宫请安了？”

令嫔额头冒汗：“臣妾……臣妾这些日子忙着照料还珠格格……”

“忙着照料还珠格格？”皇后放下佛珠，看着她，“那你倒是告诉本宫，你把那格格照料成什么样了？让她跑到坤宁宫来，当着本宫的面顶撞？”

令嫔连连叩头：“臣妾有罪！臣妾管教无方……”

“管教无方？”皇后冷笑，“你是她什么人？你管教她？”

令嫔语塞。

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令嫔，本宫把你从贵人提上来，让你去照料还珠格格，是给你机会。可你呢？你倒好，攀上了永和宫的高枝，连本宫这个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令嫔脸色煞白：“娘娘明鉴，臣妾没有……”

“没有？”皇后打断她，“那你告诉本宫，漱芳斋出了事，你第一个去求的是谁？”

令嫔张口结舌。

皇后俯身看着她：“你求的是庆妃，不是本宫。令嫔，本宫对你，失望得很。”

令嫔浑身发抖：“娘娘，臣妾知错了……”

“知错？”皇后直起身，“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令嫔脑子飞快转着：“臣妾……臣妾不该与庆妃走得太近，不该忘了娘娘的提携之恩……”

“还有呢？”

“还……还有……”令嫔咬牙，“不该让还珠格格顶撞娘娘，不该让她跟夏紫薇走得太近……”

皇后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令嫔，你总算说了句明白话。”

她转身走回座位，重新拿起佛珠：“本宫也不为难你。往后，漱芳斋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

令嫔一怔：“娘娘的意思是……”

“意思是，”皇后看着她，“让那还珠格格，离夏紫薇远点。还有那个福尔康、永琪——都远点。”

令嫔心头一颤：“娘娘，这……”

“怎么？”皇后挑眉，“做不到？”

令嫔咬牙：“臣妾……尽力而为。”

“尽力？”皇后笑了，“令嫔，本宫要的不是尽力，是做到。”

她摆摆手：“下去吧。本宫等着看你的表现。”

令嫔叩头退下。

出了坤宁宫，她腿一软，差点摔倒。宫女慌忙扶住她：“娘娘！”

令嫔深吸一口气，站稳了。

她看着远处漱芳斋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庆妃……皇后……

她夹在中间，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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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芳斋里，小燕子正拉着夏紫薇说话。

“紫薇，你别整天闷在屋里了，出去走走嘛！”小燕子拽她的袖子，“御花园的花开得可好了！”

夏紫薇摇头：“我不想去。”

“为什么？”

“怕……”夏紫薇低声道，“怕遇到皇后娘娘的人。”

小燕子一愣，随即怒了：“怕什么！有我呢！她们敢欺负你，我跟她们拼了！”

夏紫薇看着她，眼眶微红：“燕子，你总是这样护着我……”

“那当然！”小燕子拍胸脯，“你是我妹妹！”

两人正说着，令嫔来了。

“格格。”令嫔笑着进来，“这几日可好？”

小燕子看见她，没什么好脸色：“好着呢。”

令嫔笑容一僵，却还是耐着性子：“格格，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夏紫薇识趣地要退下，令嫔却道：“夏姑娘也听听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安。

令嫔看着她们，缓缓道：“昨儿个，皇后娘娘传我了。”

小燕子一愣：“传你做什么？”

“让我……往后看着你们。”令嫔道，“让格格离夏姑娘远点，离福侍卫、永琪阿哥都远点。”

小燕子腾地站起来：“凭什么！”

令嫔抬手止住她：“格格，你听我说完。”

她看向夏紫薇：“夏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皇后娘娘盯上你们了，你们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难。”

夏紫薇脸色发白：“令嫔娘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令嫔轻叹一声，“你们往后，低调些。别总凑在一起，别总惹眼。皇后娘娘那边，我会周旋。但你们自己，也得小心。”

小燕子急了：“那我们姐妹还不能见面了？”

“能见。”令嫔道，“但别天天见。别让人抓住把柄。”

夏紫薇沉默片刻，轻声道：“谢令嫔娘娘提醒。”

令嫔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忍。可她也无可奈何。

她夹在皇后和庆妃之间，能做的，只有两边都不得罪。

“行了。”她起身，“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她走后，小燕子一屁股坐下，气鼓鼓的。

夏紫薇握住她的手：“燕子，令嫔娘娘说得对。咱们往后，得小心些。”

“小心小心，天天小心！”小燕子眼圈红了，“咱们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躲着她们！”

夏紫薇轻声道：“因为咱们在宫里。”

小燕子看着她，忽然问：“紫薇，你想家吗？”

夏紫薇一怔。

“我想。”小燕子低声道，“我想大杂院，想柳婆婆，想柳青柳红。虽然那儿破，可没人欺负我。不像这儿，天天被人盯着，动不动就要被抓去问话……”

夏紫薇眼眶也红了：“燕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小燕子抱住她，“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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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永琪正与尔康说话。

“令嫔今儿个去漱芳斋了。”永琪道，“皇后逼她的。”

尔康点头：“我知道。令嫔现在两边为难。”

“她选哪边？”

“还没选。”尔康道，“但看这架势，她只能选皇后。”

永琪皱眉：“那漱芳斋那边……”

“我去跟庆娘娘说。”尔康道，“让她多照应着。”

永琪看着他，忽然问：“尔康，你对夏姑娘，是认真的？”

尔康沉默片刻，点头：“是。”

“哪怕她只是个侍女？”

“她不只是侍女。”尔康道，“她是夏紫薇。她弹琴的样子，画画的样子，说话的样子——都让我……”

他说不下去了。

永琪笑了：“行了，我懂了。”

尔康看着他：“永琪阿哥，你对还珠格格……”

永琪没说话。

尔康也笑了：“行，我也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

远处，漱芳斋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两个姑娘，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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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里，苏瓷正听永玙说着令嫔的事。

“令嫔去坤宁宫了？”她问。

“去了。”永玙道，“儿臣的人看见的。出来后脸色很难看。”

苏瓷点头：“皇后逼她站队。”

“那令嫔会怎么选？”

苏瓷想了想：“她会选皇后。”

永玙一愣：“为什么？”

“因为她怕。”苏瓷道，“她怕皇后，更怕得罪皇后。至于我——我不计较这些。”

永玙皱眉：“那漱芳斋那边……”

“我会照应。”苏瓷道，“你去告诉你大哥，让他也多盯着点。”

永玙点头：“儿臣明白。”

他正要走，苏瓷叫住他：“玙儿。”

“额娘？”

苏瓷看着他，轻声道：“你长大了。额娘很高兴。”

永玙一怔，随即笑了：“额娘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苏瓷摇头，“就是忽然觉得，你们都大了。琛儿能独当一面，你能替额娘分忧，瑜儿聪慧，珵儿上进，瑾儿乖巧……额娘很知足。”

永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额娘，儿臣会一直陪着您的。”

苏瓷笑了：“去吧。”

永玙退下后，苏瓷独坐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满天红霞。

漱芳斋的方向，炊烟袅袅。

她忽然想起那两个丫头——一个温婉，一个活泼。

但愿她们，能熬过这场风波。

令嫔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