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琛周岁那日,永和宫只办了个小家宴。
孩子穿着红绸袄,踉踉跄跄学走路。乾隆蹲在前头伸着手护着,眼里漾着寻常父亲才有的笑意。
“琛儿,来阿玛这儿。”
永琛扑进他怀里,咯咯直笑。
苏瓷坐在一旁看着,手里捏着半块牛乳糕,却忘了吃。
这场面太温馨,温馨得让她有些恍惚。
她想起刚入宫时——那时她只想完成任务,生够孩子,刷满好感,然后抽身离去。
可如今坐在这里,看着永琛揪着乾隆的衣襟咿呀学语,看着乾隆笨拙却耐心地教孩子叫“阿玛”……
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塌了一块。
“主子?”春桃轻声唤她,“您怎么了?”
苏瓷回神,摇摇头:“没事。”
只是忽然觉得,若真能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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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这阵子愈发黏人。
下了朝就往永和宫来,有时连折子都带来批。
这日苏瓷终于忍不住:“皇上总来这儿,六宫该有闲话了。”
“什么闲话?”乾隆头也不抬,“说朕专宠你?”
“臣妾是怕……”
“怕什么?”他放下朱笔,抬眼看着她,“朕是天子,想宠谁就宠谁。”
话虽霸道,眼底却有笑意。
苏瓷低下头:“可史书工笔,会说皇上耽于美色。”
“那就让他们写。”乾隆将她揽到身边,“朕乐意被你‘耽’。”
这话说得苏瓷脸热。
她侧头看他,他正专注地批折子,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这一刻,他不是史书里那个风流多情的乾隆帝。
他只是她的夫君,琛儿的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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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时,苏瓷诊出了喜脉。
这次反应比怀永琛时更重,吐得昏天黑地。
乾隆急得把太医院院判都召来了。
“庆妃这胎,务必给朕保得稳稳的!”
孙太医战战兢兢:“皇上放心,娘娘胎象稳健,只是孕吐剧烈些……”
“剧烈些?”乾隆皱眉,“人都瘦了一圈了,还只是‘剧烈些’?”
苏瓷躺在榻上,虚弱地拉他衣袖:“皇上别为难太医,是臣妾自己身子不争气。”
乾隆这才缓了神色,挥退太医,坐到她身边。
“想吃什么?酸梅?山楂?朕让人去找。”
苏瓷摇头:“什么都不想吃。”
“那怎么行。”乾隆握住她的手,“为了孩子,也得吃些。”
这话本是寻常,苏瓷却心下一沉。
为了孩子。
是啊,她这一胎接一胎地怀,不就是为了孩子么?
任务要求五个。
这才第二个。
她忽然觉得累。
前所未有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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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吐稍缓后,乾隆的诗又送来了。
这回写的是:
“卿卿再度孕珠胎,孕吐辛苦朕心哀。愿化春风拂卿面,笑颜常驻永开怀。”
苏瓷看着那诗,提笔想回些什么,却半晌落不下字。
春桃凑过来看:“皇上写得多好呀,主子怎么不回了?”
苏瓷放下笔,轻声道:“不知道回什么。”
“就说说您身子好了,让皇上放心呗。”
“嗯。”
她最终只回了句:“谢皇上挂怀,臣妾安好。”
干巴巴的,不像她。
乾隆显然察觉了,当夜便过来。
“怎么了?身子还不舒服?”
“没有。”苏瓷靠在他怀里,“就是……有些乏。”
乾隆轻轻抚着她的背:“那就睡吧,朕陪着你。”
他真的一动不动,等她睡着。
可苏瓷闭着眼,心里却清醒得很。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任务世界里动了真情。
这是大忌。
系统早警告过:情感投入过深,会导致任务完成后剥离痛苦,甚至影响后续任务。
可她控制不住。
乾隆待她太好,好到她快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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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琛一岁半时,苏瓷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这孩子比永琛活泼,胎动得厉害。
乾隆常把手覆在她肚子上,感受那有力的踢动。
“定是个调皮的小子。”他笑。
“皇上不想要个格格?”
“想。”乾隆看着她,“若是格格,朕就宠她一辈子,不让她嫁人。”
“那怎么成?”苏瓷失笑。
“怎么不成?”乾隆挑眉,“朕的公主,想留多久留多久。”
他说得理所当然,苏瓷心里却酸酸甜甜的。
若真能留下……
可她知道,自己留不下。
任务完成,她就要走。
去下一个世界,见下一个“乾隆”,生下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她忽然推开他的手。
“皇上,臣妾困了。”
乾隆一愣,却还是温和道:“那睡吧。”
他替她掖好被角,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哄孩子一样。
苏瓷背对着他,眼泪悄悄滑进枕头。
她忽然很想问: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可这话,她问不出口。
只能闭着眼,在心里说:
对不起。
这一世,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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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与读者唠唠嗑】
读者:“女主别哭啊!乾隆这么好,你就留下呗!”
苏瓷(擦眼泪):“我也想啊……可系统不让。而且后面还有十一个世界等着我呢。”
读者:“那乾隆怎么办?他好可怜!”
苏瓷(望天):“所以我才难受啊。早知道不动心了。”
读者:“渣女!撩完就跑!”
苏瓷(委屈):“我也不想啊……任务要求五个孩子呢,这才第二个。你们说,我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读者们:要/不要/让他猜……
(你们觉得呢?留言告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