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喧闹裹着淡淡的粉笔灰味漫开，走廊里的黑板报还留着未干的彩色粉笔印，窗台上的绿萝被风吹得轻轻晃。苏年年被前桌林晓拽着胳膊往楼下走，手心攥着两根草莓味小熊棒棒糖，粉白的糖纸裹着圆滚滚的小熊造型，阳光一照，糖纸闪着细碎的光。

“快走快走，三班男生都在篮球场热身了，听说今天要跟咱班比三分球！”林晓晃着她的胳膊，帆布鞋踩在瓷砖上哒哒响，身后还有女生追着喊她们等等。苏年年脚步慢悠悠的，目光总忍不住往操场角落飘，心里揣着点说不清的期待。

果然，老槐树下，顾辞安没跟其他男生凑一起，独自靠着树干，腿上摊着本物理书，指尖夹着笔在公式旁轻轻勾划。他校服袖口挽了一点，腕骨分明，那只粉嫩嫩的小熊皮筋就套在腕间，小熊挂坠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和冷冽的少年衬得格外软。

几个拍着篮球的男生路过，眼尖的立刻凑上去，黄毛男生伸手想去碰那皮筋，被顾辞安抬手挡开，他笑着起哄：“顾哥可以啊，藏这么个小可爱，哪家小姑娘送的？跟你这高冷学霸反差拉满了啊！”旁边几个男生跟着哄笑，有人吹了声口哨：“快说说，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顾辞安抬眸瞥了他们一眼，没接话，指尖却下意识摩挲了下皮筋的小熊，耳尖悄悄泛了点粉，低头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书页停在同一行许久没动。

这边苏年年和林晓刚走到槐树下不远的地方，男生们的哄笑声飘过来，苏年年的脸瞬间烫了，攥着棒棒糖的手指紧了紧，糖纸硌得手心有点痒。林晓顺着她的目光瞥见那只皮筋，撞了撞她的胳膊，小声嘀咕：“哎，那皮筋怎么这么眼熟呢？”

她话音刚落，就转头跟路过的同班女生打招呼，聊起了昨晚的综艺，没再留意苏年年这边。而顾辞安的目光已经越过树影落过来，先定在她攥着糖的手上，又抬眼扫了下她泛红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像风擦过耳畔，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也想要。”

苏年年猛地抬眼，撞进他沉沉的黑眸里，他眼底映着槐树叶的碎影，语气淡淡却带着点讨要的意味，竟莫名像个想要糖的小孩，软乎乎的，戳得她心里悄悄觉得可爱，连心跳都漏了一拍。林晓还在跟同学热络聊天，背对着她的空隙，她飞快低头，从手心抽出一根棒棒糖，手指绞着糖纸往他那边递，不敢抬头看他，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就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来。

顾辞安伸手接过，糖纸还带着她手心的温热，他捏着糖棒转了转，抬眸瞥了眼她埋得低低的脑袋，唇角勾了点浅浅的笑意，悄悄把糖搁在书页旁，重新拿起笔，指尖却不自觉弯了弯。

“年年，咱去那边看……”林晓聊完转过来，目光先扫到顾辞安书页旁那根粉色小熊棒棒糖，又对上苏年年泛红的耳根，瞬间瞪大了眼，拽着她往旁边挪了几步，压低声音追问：“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你给他棒棒糖了？还有那只皮筋，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苏年年拽着衣角，脸颊还烫着，想起刚才顾辞安讨要糖时的可爱模样，心里甜丝丝的，小声嗫嚅：“没、没什么啊……上次在图书馆他帮了我，我给个糖谢谢他而已。皮筋……是他当时顺手拿去的。”

“顺手拿去还天天戴手上？还特意跟你要糖吃？”林晓挑眉，一脸“我才不信”的模样，“苏年年你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有猫腻？”

苏年年被问得说不出话，只能使劲摇头：“真的没别的，你别瞎想了。”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总回放着他说“我也想要”时的样子，冷冽的少年露出一点小孩似的模样，竟比平时更让她心跳加速。

她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向树影里的少年。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腕上的小熊皮筋晃了晃，书页旁的粉色小熊棒棒糖格外显眼。苏年年看得有些出神，连远处篮球落地的砰砰声、女生跳皮筋的歌谣声都淡了，眼里只剩树下的他。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灼热，顾辞安忽然抬起头，黑眸直直地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慢放。篮球的喧闹、同学的笑闹、风拂树叶的沙沙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苏年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一滞，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攥着另一根棒棒糖的手指紧得泛白。

顾辞安也愣住了，握着笔的手顿在书页上，黑眸里清晰地映着她泛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鼻尖上淡淡的小绒毛。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捏紧了那根草莓小熊棒棒糖，微凉的糖纸蹭着掌心，甜香漫进鼻尖。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莓甜，还有少年少女间藏不住的、青涩又浓烈的悸动。树影晃了晃，阳光落在苏年年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也落在顾辞安的腕间，把小熊皮筋映得软软的。

苏年年最先回过神，像只被抓到偷吃东西的小松鼠，猛地红了脸，拽着林晓的胳膊就往篮球场另一边跑，帆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哒哒的轻响，跑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刚好看到顾辞安望着她的方向，唇角勾着浅浅的笑。

“跑这么快干嘛，人家又不吃了你！”林晓被她拽得差点摔倒，笑着打趣，“刚才对视那一下，我都闻到甜味了～”苏年年把脸埋在衣领里，心脏砰砰直跳，手心还留着刚才碰到他指尖的微凉触感，想起他讨要糖时的可爱模样，连嘴里的草莓棒棒糖，都好像更甜了。

老槐树下，顾辞安望着苏年年跑远的背影，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融进篮球场的人群里，才低头看向掌心的草莓小熊棒棒糖。他剥开糖纸，把粉色小熊含进嘴里，淡淡的草莓甜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漫进心底。

旁边的黄毛男生又凑过来，瞥见他嘴里的棒棒糖，挑眉笑：“顾哥可以啊，又有皮筋又有糖，这是拿下了？”顾辞安瞥他一眼，没否认，只是指尖摩挲着腕间的小熊皮筋，唇角的笑意藏不住，连声音都带着点淡淡的甜：“少管。”

风又吹过槐树，落下几片细碎的叶子，落在他的物理书上。远处，班主任拿着保温杯走过操场，扬声喊了句：“打球的别疯跑，上课前记得回教室！”男生们齐声应着，篮球声再次热闹起来。

顾辞安含着草莓小熊糖，低头翻着物理书，可眼里却总映着刚才苏年年泛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偷偷塞糖时慌乱的模样，以及自己说“我也想要”时，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柔。腕间的小熊皮筋，嘴里的草莓甜，还有心底那点悄悄漾开的欢喜，凑成了少年最青涩的青春模样。

而不远处的篮球架旁，苏年年靠在林晓身上，咬着草莓棒棒糖，偷偷往槐树下望，看着那个独自看书的少年，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原来青春里的喜欢，是藏在小熊皮筋里，藏在草莓棒棒糖里，藏在他像小孩一样讨要糖的模样里，也藏在四目相对时，那一瞬间的心跳里。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粉笔灰混着书本的油墨味轻轻飘着。物理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出哒哒声，密密麻麻的公式占满半块黑板，苏年年皱着眉盯着例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得乱糟糟，连叹口气都不敢太大声，怕扰了身旁的顾辞安。

他余光早瞥见她蹙起的眉峰，等物理老师刚喊完“下课先休息十分钟”，便微微侧头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课本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道受力分析卡了？”

苏年年脸颊倏地泛粉，指尖点着公式小声应：“嗯，分解完代入定理总错。”顾辞安没多说，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桌中间，笔尖飞快划过纸面，清晰的受力图、标红的公式步骤一一铺开，他低头讲题时，额前碎发轻垂，声音耐心，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冷冽。苏年年凑得近，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阳光味，心跳跟着笔尖的沙沙声慢慢快。

不过五六分钟，题刚讲透，上课铃就猝不及防响了，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教室里瞬间静下来。顾辞安收草稿纸时，趁抬手的间隙，指尖从校服口袋勾出那个粉色小熊挂件，飞快往苏年年桌下的抽屉里一塞，动作轻得没一点声响，低头翻语文书的模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年年余光把这一切收在眼里，指尖悄悄蜷了蜷，心里跟揣了颗温软的糖——不用想，这肯定是他送的。整节语文课，她听得心不在焉，目光落在课本上，心思却总飘向桌下的抽屉，想着那个被偷偷放进去的小熊，连老师点她回答问题，都是顾辞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提醒答案，她才慌忙应着坐下，脸颊烫得厉害。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语文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闹起来。林晓在前桌转过身，和后座同学叽叽喳喳聊刚讲的课文，压根没留意身旁的动静。苏年年趁这喧闹，手指悄悄拉开抽屉一点缝隙，勾出那个小熊挂件。

浅粉色的绒毛软乎乎的，圆溜溜的黑眼睛，脖子系着细丝带，和她书包上的小熊耳朵莫名契合——她的书包本就是粉色的，两侧缝着圆圆的小熊耳朵，可爱得很。苏年年把小熊攥在手心，指尖摩挲着软绒，抬眼瞥了眼身旁的顾辞安，他正低头整理笔记，耳廓却泛着淡淡的粉，显然也在留意她。

她赶紧低下头，借着收拾书包的动作，把小熊挂件的丝带轻轻系在书包一侧的小熊耳朵旁，粉粉的挂件挨着粉粉的耳朵，刚好嵌在一起，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是后来挂上去的。她拉上书包拉链，指尖轻轻碰了碰挂件，软乎乎的触感，让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顾辞安的余光早把这一切看得分明，看到小熊挂件贴在她的小熊耳朵书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手腕上的粉色小熊皮筋，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掠过纸面的风。这小熊是他昨天放学路过文具店看到的，橱窗里圆滚滚的模样，第一眼就想起她的粉色小熊书包，想起她发呆时软乎乎的样子，当即就买了，琢磨了一晚上，才选了上课前这个间隙偷偷塞给她。

课间的喧闹里，林晓还在和同学聊得热络，一会儿翻课本找段落，一会儿递零食，全程没留意苏年年的小动作，更没发现她书包上多了个小巧的小熊挂件。苏年年坐在位置上，手指偶尔搭在书包边，碰到那软绒的小熊，就忍不住偷偷看一眼身旁的顾辞安。

他正低头写着什么，手腕上的小熊皮筋随着握笔的动作轻轻晃，和她书包上的小熊挂件，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遥遥相呼应。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藏在粉色的小熊耳朵旁，藏在腕间的皮筋上，藏在同桌之间那些低头讲题、偷偷塞物的细碎时光里。

上课铃再响时，苏年年把书包往桌旁挪了挪，让那只小熊挂件贴在桌边，抬眼看向黑板时，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甜，连听课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而顾辞安侧头看黑板的瞬间，余光扫过那抹粉色的软绒，心里也跟着温温的，连枯燥的课堂，都多了几分甜意。

阳光依旧落在课桌上，落在两人的课本上，也落在那只悄悄挂在粉色小熊耳朵书包上的挂件里，藏着少年少女最青涩、最温柔的欢喜。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