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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莲池藏秘辛》

天龙前传,少年英雄行

溪云村的晒谷场刚翻完土,念安的铁环就卡在了石板缝里。他趴在地上使劲拽,鼻尖蹭了层黄土,突然发现石板边缘刻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花瓣上还沾着点红漆。

“爹!你看这花!”孩子举着铁环蹦起来,裤腿上的泥点子甩了乔峰一脸。

乔峰正帮萧远山抬酒坛,闻言蹲下身细看。石板上的莲花刻得仓促,像是用剑尖划的,最中间的花瓣缺了块,露出下面的铜色。他伸手一抠,石板“咔哒”弹起道缝,里面黑黢黢的,隐约有金属反光。

“这是……”青黛提着菜篮过来,篮子里的番茄滚了一地,“去年填莲池时埋的石板,怎么会有机关?”

萧远山的酒坛“咚”地砸在地上,酒糟洒了脚面也顾不上:“二十年前,我在这附近埋过箱东西!当时还以为被野狼刨了……”

游坦之从铁匠铺跑过来,手里的锤子还冒着热气:“阿秀说你们在这刨宝贝?带我一个!”

阿秀跟在后面,发间的雪莲银簪闪得人眼晕,手里还攥着块刚绣好的帕子:“刚才去张妈家送绣活,她念叨说二十年前有个丐帮长老死在莲池边,手里还攥着半截打狗棒。”

这话让乔峰心里一动。他撬开整块石板,下面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上的狼头印记和他的玉佩如出一辙。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卷发黑的羊皮纸,还有半枚断裂的打狗棒。

羊皮纸展开时“哗啦”作响,上面的契丹文被水浸得模糊,只有几个大字还清晰:“康敏藏图,西夏一品堂……”

“康敏?”游坦之的锤子差点掉地上,“那个害死马大元的毒妇?”

青黛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家跑。片刻后拿着面铜镜回来,镜面映着羊皮纸,模糊的字迹竟显了出来:“……棒法谱在曼陀山庄,与李秋水同穴……”

“曼陀山庄?”慕容复不知何时站在谷场边,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那是我表妹王夫人的庄子,怎么会藏着丐帮的东西?”

话音未落,村口突然传来马蹄声。三个黑衣人手提弯刀,直奔谷场而来,为首的脸上有道月牙疤,正是本该在开封府大牢里的赫连铜山!

“乔峰,把铁盒交出来!”赫连铜山的刀指着念安,“不然这小崽子就得死!”

乔峰一把将孩子护在身后,掌风扫得尘土飞扬:“你怎么逃出来的?”

“哼,开封府的牢门再结实,也挡不住星宿派的化骨水,”赫连铜山狞笑着,“康敏夫人说了,只要拿到棒法谱,就让我当西夏的兵马大元帅!”

阿秀突然往旁边一闪,银簪脱手飞出,正中赫连铜山的手腕。他惨叫着拔刀时,游坦之的锤子已经砸在他背上,骨头断裂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就这点能耐,还想当元帅?”游坦之啐了口唾沫,脚踩着赫连铜山的脸。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想跑,被慕容复的长剑钉在槐树上。其中一个突然怪笑:“你们以为抓了我们就完了?康敏夫人带着曼陀山庄的人,已经快到村口了!”

乔峰心里一沉。他听说王夫人痴迷茶花,更痴迷武功秘籍,若是让她和康敏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青黛,带念安和张妈去后山躲躲,”乔峰把铁盒塞进她怀里,“我去会会她们。”

“我不躲!”青黛把铁盒往他手里塞,指尖戳得他掌心发麻,“我药箱里有迷魂散,比你们拳头管用!”

念安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偶,是青黛给缝的康敏模样,心口插着根绣花针:“我也能帮忙!扎她!”

众人正说着,村口的茶花突然一阵乱晃,几十个穿绿衣的婢女举着锄头冲进来,为首的美妇穿身紫衣,正是王夫人,身后跟着个穿红裙的女人,眉眼间带着股妖气——正是康敏。

“乔峰,把打狗棒交出来!”王夫人的锄头往地上一顿,“不然我把你们村的茶花全刨了!”

康敏捂着嘴笑,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像血:“乔帮主,何必呢?只要你把棒法谱给我,我就让你当西夏的驸马,不比在这穷村子里酿酒强?”

“放你娘的屁!”萧远山的酒葫芦砸过去,正打在康敏脸上,“我儿是契丹的英雄,岂会跟你这毒妇为伍!”

康敏的脸瞬间扭曲,挥手让婢女动手:“给我抢!谁抢到铁盒,赏黄金百两!”

婢女们举着锄头冲上来,乔峰赤手空拳迎上去,掌风扫得她们东倒西歪。慕容复的长剑舞得像团白影,专挑婢女的锄头柄砍,没一会儿就断了十几把。

青黛趁乱往地上撒了把药粉,婢女们踩上去顿时腿软,一个个瘫在地上哼哼。阿秀的银簪更是厉害,专挑她们的发髻扎,没一会儿就满头包。

康敏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王夫人身后一泼。王夫人惨叫着倒地,脸上迅速起了层水泡——竟是星宿派的腐骨散!

“你!”王夫人指着康敏,气的说不出话。

“别怪我,”康敏笑得越发妖异,“谁让你想独吞棒法谱呢?”

她转身就想跑,却被段誉的一阳指钉在地上。大理世子骑着大青骡,身后跟着群武士,手里还举着串糖葫芦:“乔兄,我来晚了!这婆娘的糖葫芦,我先替你尝了!”

康敏被押到乔峰面前时,突然从嘴里吐出个纸团。青黛眼疾手快接住,展开一看,上面画着曼陀山庄的地图,红点标在一座假山后。

“这是……”慕容复凑过来,“这是我姑丈当年练功的密室!”

乔峰突然明白过来:“李秋水和你姑丈段正淳有旧,她把棒法谱藏在那,是想让段正淳发现?”

“多半是,”段誉啃着糖葫芦,“我爹年轻时到处留情,说不定就跟李秋水……”

话没说完,就被青黛瞪了回去。

王夫人被青黛的解药救醒,看着康敏的眼神像要吃人:“把她给我!我要让她尝尝被茶花刺扎的滋味!”

康敏吓得魂都没了,哭喊着:“乔帮主饶命!我告诉你个秘密!当年害你爹娘的,除了玄慈,还有……”

话没说完,突然捂住喉咙,嘴角流出黑血——竟是咬碎了藏在假牙里的毒药。

“便宜她了。”萧远山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收拾完残局,慕容复非要拉着大家去曼陀山庄取棒法谱。乔峰本不想去,却架不住段誉软磨硬泡,只好带着青黛和念安同行。

曼陀山庄的茶花正开得艳,王夫人指挥着婢女给乔峰他们带路,脸上的水泡消了些,却依旧红肿:“等取了谱子,我把这山庄烧了,省得再藏污纳垢。”

密室在假山后面,推开石门,里面果然有个石盒,里面的《打狗棒法》谱完好无损,旁边还有封信,是李秋水写给段正淳的,说这谱子是她从丁春秋那偷来的,本想送给他当定情信物,却一直没机会。

“原来如此,”慕容复把谱子递给乔峰,“这东西还是你保管最合适。”

乔峰却把谱子交给游坦之:“你拿去给丐帮的新任帮主吧。我这酿酒的,用不上这玩意儿。”

回程的路上,念安趴在马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半枚打狗棒。青黛靠在乔峰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酒糟香,突然笑了:“你说,咱们溪云村是不是藏着好多秘密?”

“是,”乔峰摸着她的头发,“最大的秘密,就是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游坦之和阿秀走在后面,阿秀的帕子上绣了朵新的莲花,针脚细密,比石板上的好看多了。游坦之看着她发间的银簪,突然说:“等收了麦子,咱们就成亲吧。”

阿秀的脸红得像晚霞,轻轻“嗯”了一声。

慕容复望着远处的大理方向,对段誉说:“回去告诉你爹,李秋水的信,我替他烧了。”

段誉笑着点头:“还是你懂我爹。他要是知道这事,我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串糖葫芦,串着江湖的风波,也串着寻常的日子。

回到溪云村时,张妈正站在晒谷场边,手里捧着个新蒸的馒头:“可算回来了!我把那石板重新盖好了,上面还种了些茶花籽,明年就能开花了。”

乔峰望着那块平平无奇的石板,突然觉得,所谓的秘密,所谓的秘籍,终究不如这人间烟火来得实在。

铁盒被他埋回了原处,上面种着茶花籽。或许等到来年花开,念安会忘了今天的打斗,只记得石板上的花,和爹娘的笑脸。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这莲池里的种子,埋在土里,看似沉寂,却在悄悄发芽,等到来年春天,就会开出满池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