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冬天,来得静悄悄的。
苍山一夜之间白了头,雪粒子打在琉璃瓦上,簌簌作响。萧峰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株“雪塔”茶花,花瓣上落了层薄雪,倒真像座玲珑的白塔。
“在看什么呢?”李清露端着碗姜汤出来,身上裹着件狐狸皮披风,领口露出的肌肤,白得像雪。她走到他身边,把碗递过去,“趁热喝,驱驱寒。”
萧峰接过碗,姜汤辣得嗓子发烫,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伸手捏了捏:“怎么不多穿点?手这么凉。”
李清露拍开他的手,嗔道:“再穿就成球了。”她靠在廊柱上,看着远处的苍山,“今年雪下得早,不知道耶律洪基那边怎么样了,草原上怕是更冷。”
正说着,石破天抱着个大包裹冲进院子,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个屁股墩。“萧峰大哥!清露姐姐!你们看我带啥回来了!”
包裹打开,是件小棉袄,针脚歪歪扭扭的,上面还绣着只歪脑袋的老虎。“这是我给念安做的!”石破天得意地说,“语嫣说,冬天穿棉袄暖和。”
王语嫣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暖手炉,走得慢,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别听他的,多半是绣娘帮着改了好几遍。”她笑着说,把暖手炉递给李清露,“刚烧好的,捂捂手。”
这姑娘如今越发温柔了,说话时眼波流转,像漾开的春水。听说石破天要给小念安做棉袄,她陪着挑了三天的料子,还手把手教他穿针引线,耐心得很。
小念安正坐在学步车里,围着他们转圈圈,嘴里“咿咿呀呀”的,伸手去抓石破天手里的棉袄。小家伙穿着件红色的小肚兜,外面罩着件虎头坎肩,圆滚滚的像个小肉球,逗得大家直笑。
“慢点跑,别撞着。”李清露赶紧扶住学步车,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这孩子是她的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正热闹着,侍卫匆匆跑进来,脸色凝重:“萧大侠,王爷,西夏派人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萧峰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年西夏一直安分,怎么突然在这大雪天派人来?他把小念安递给王语嫣,沉声道:“请进来。”
来的是西夏的礼部尚书,姓梁,一脸风霜,见到萧峰和段正淳,就“噗通”跪下了:“求大理和辽国出兵,救救我们西夏!”
“怎么了?”段正淳赶紧扶起他。
“我们……我们被吐蕃人打进来了!”梁尚书声音发颤,“吐蕃赞普带了十万大军,已经攻下了三座城,扬言要踏平西夏,还要……还要联合辽国的反对势力,一起推翻四国盟约!”
萧峰心里一沉。吐蕃向来和西夏不和,没想到这次竟然动了真格的。更麻烦的是,他们还想联合辽国的反对势力,这是要把四国联盟一网打尽啊!
“耶律洪基知道吗?”萧峰问。
“已经派人去报信了,”梁尚书道,“可吐蕃人来得太快,我们快撑不住了,还请大理出兵相助,共抗外敌!”
段正淳看向萧峰,眼神里带着询问。大理向来不轻易动兵,可这次关系到四国盟约,若是西夏亡了,大理和宋辽也难独善其身。
“我去辽国。”萧峰当机立断,“让耶律洪基出兵,我带大理的兵马从南路夹击,定能打退吐蕃人!”
“我跟你去!”李清露立刻道,“你忘了我懂医术?战场上少不了大夫。”
石破天也嚷嚷着要去:“我也去!我帮你打仗!”
王语嫣拉住他的胳膊,轻声道:“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她虽然害怕,却不想和石破天分开。
段正淳道:“我让李将军带五千精兵,跟着你们走。再备足粮草,务必助西夏退敌。”
李青萝从屋里拿出个药箱,塞给李清露:“这里面有金疮药和止血散,战场上用得上。还有这个,”她递过个小瓷瓶,“是‘化功散’的解药,吐蕃人也用毒,当心点。”
事情紧急,一行人没多耽搁,当天就冒着大雪出发了。小念安似懂非懂,抱着萧峰的腿不让走,哭得撕心裂肺,最后还是王语嫣拿了块麦芽糖,才哄住他。
“等爹回来,给你带吐蕃的小玩意儿。”萧峰揉了揉儿子的头,心里头酸酸的。
往辽国去的路,难走得很。雪下得越来越大,路都被埋了,马蹄陷在雪里,拔都拔不出来。李清露裹紧了披风,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却硬撑着没说一句苦。
“冷不冷?”萧峰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大氅裹住她,“实在不行,我们先找个驿站歇歇。”
“没事。”李清露摇摇头,眼里的光亮亮的,“早点到辽国,才能早点出兵。”
走了约莫半个月,才到辽国上京。耶律洪基早就等在城门口,脸冻得通红,看到萧峰,激动得说不出话。
“萧大哥!你可来了!”他抓住萧峰的手,力道大得很,“吐蕃人太嚣张了,还派人来拉拢我手下的将领,被我砍了好几个!”
这几年耶律洪基长壮实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处理政事也越发老练,只是提到吐蕃人,还是忍不住咬牙。
南院大王也来了,咳嗽得厉害,被人扶着,脸色苍白得像纸。“萧兄弟,这次……怕是硬仗啊。吐蕃人骁勇善战,又联合了我们这边的叛徒,不好对付。”
“放心,”萧峰拍着他的肩,“只要我们联手,再厉害的敌人也不怕。”
当晚,几人在王府商议军情。耶律洪基拿出地图,指着西夏边境的城镇:“吐蕃人主力在灵州,我们可以派一支奇兵,绕到他们后方,断了他们的粮草,再前后夹击。”
“我带大理的兵马从南路进攻,牵制他们的兵力。”萧峰道,“石破天,你跟着我,负责冲锋。”
“好嘞!”石破天摩拳擦掌,早就等不及了。
王语嫣看着地图,突然道:“灵州旁边有个峡谷,叫‘一线天’,地势险要,要是能在那里设伏,定能重创敌军。”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眼神专注得很。
这姑娘虽然不懂打仗,却跟着段正淳看过不少兵书,对地形地势格外敏感,倒给了大家不少启发。
“好主意!”耶律洪基拍着桌子,“就这么办!我让人去查‘一线天’的地形,做好埋伏的准备!”
第二天,辽军和大理的兵马就出发了。耶律洪基亲率五万大军,从北路进攻;萧峰带着三万兵马,从南路出发;王语嫣和李清露则跟着医疗队,在后方救治伤员。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西夏边境。灵州城外,吐蕃人的营帐连绵数十里,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股嚣张的气焰。
“还挺能摆谱。”石破天撇撇嘴,“看我怎么把他们的旗帜拔了!”
“别急。”萧峰拉住他,“等耶律洪基那边的消息,我们再动手。”
到了约定的日子,辽军果然从后方发起了进攻,喊杀声震天。吐蕃人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动手!”萧峰大喊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石破天跟在他身后,拳头抡得像风车,把吐蕃兵打得哭爹喊娘。
大理的士兵也不含糊,弓箭齐发,长枪如林,很快就撕开了一个口子。
就在这时,灵州城里突然冲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西夏皇帝,他举着 sword 大喊:“西夏的勇士,跟我冲!”
三路兵马合在一起,像把尖刀,直插吐蕃人的心脏。吐蕃赞普没想到他们会联手,顿时慌了,带着残兵往“一线天”逃去。
“追!”萧峰喊道,带着人马紧随其后。
到了“一线天”,吐蕃人刚进去一半,就听到一声炮响,耶律洪基带着伏兵冲了出来,把峡谷口堵得严严实实。
“关门打狗!”耶律洪基大笑,指挥着士兵放箭。
吐蕃人被夹在中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死伤无数。吐蕃赞普想冲出去,被萧峰拦住,两人打在一处。
那赞普倒是有几分蛮力,挥舞着大刀,虎虎生风。可他哪是萧峰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萧峰一脚踹倒,捆了个结实。
剩下的吐蕃兵见首领被擒,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投降。
这场仗,打得干净利落。
清理战场时,李清露和王语嫣忙着救治伤员。李清露给一个小士兵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那士兵疼得直咧嘴,看到她温柔的眼神,倒不好意思喊了。
王语嫣则在旁边熬药,药香混着她身上的脂粉气,好闻得很。石破天跑前跑后,帮着递水递布,笨手笨脚的,却跑得满头大汗。
耶律洪基走到萧峰身边,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这就是战争吗?总要死人。”
“是啊。”萧峰道,“所以我们才要守护和平,让这样的事少发生。”
耶律洪基点点头,眼里多了些沉重。
事情解决了,吐蕃赞普被押回西夏,签订了和约,保证永不侵犯西夏。那些勾结吐蕃的辽国叛徒,也被耶律洪基一一清除,辽国总算安稳了。
回大理的路上,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清露靠在萧峰怀里,看着远处的苍山,轻声道:“你说,明年还会下雪吗?”
“肯定会。”萧峰道,“但不管下多大的雪,春天总会来的。”
他想起小念安,想起段正淳和李青萝,想起王府里的茶花,心里暖暖的。
或许,这天下永远不会没有纷争,就像苍山的雪,总会下。
但只要有人愿意为和平而战,为守护而拼,春天就一定会来,茶花就一定会开。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那些为了和平洒下的热血,终将浇灌出最美的花,开在每一个期盼安宁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