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大理去的路,越走越暖。
树绿了,花开了,连风里都带着股甜丝丝的味道。
石破天最兴奋,一路追着蝴蝶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李清露穿着件淡绿的衣裙,走在阳光下,裙摆扫过青草,沾了些细碎的花瓣,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萧峰跟在后面,步子稳当,眼神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他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石破天摘的野果,红的绿的,煞是好看。
“前面就是大理国界了,”李清露指着远处的界碑,“听说过了界碑,就是另一种风光。”
“什么风光?”石破天跑回来,脸上红扑扑的。
“山更青,水更绿,还有好多好多茶花,”李清露道,“比曼陀山庄的还多,还艳。”
“真的?”石破天眼睛亮了,“那我们快点走!”
过了界碑,果然不一样。
路两旁种着大棵的榕树,枝叶垂到地上,像绿色的帘子。田里有人在插秧,唱着听不懂的歌,调子很欢快。
遇到的人都很和善,看到他们,会笑着点头,嘴里说着“客好”,虽然听不太懂,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走了两天,到了一座小城,叫“喜洲”。
城里的房子很特别,白墙黑瓦,上面画着画,有山有水,还有花。
街边有卖小吃的,飘着香味,石破天拉着李清露就往那边跑。
“老板,这个是什么?”石破天指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上面撒着芝麻。
“这是喜洲粑粑,”老板是个胖大婶,笑着说,“甜的咸的都有,尝尝?”
李清露买了两个,给石破天一个甜的,自己拿了个咸的,又递给萧峰一个。
“好吃!”石破天咬了一大口,嘴角都是芝麻。
萧峰也尝了尝,点了点头:“嗯,不错。”
正吃着,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喧哗,好多人围着看什么。
“去看看?”石破天好奇道。
三人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华丽的青年,正和一个卖花姑娘吵架。
那青年长得挺俊,就是脸色不太好,指着卖花姑娘骂道:“你这破花,敢要这么多钱?知道我是谁吗?”
卖花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手里攥着一把茶花,小声道:“这是……这是珍品‘抓破美人脸’,本来就贵……”
“珍品?我看就是一堆烂草!”青年说着,一把抢过茶花,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你!”卖花姑娘急得快哭了。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有人小声议论:“是段家的三公子,段延庆……”
“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好,到处找人麻烦……”
萧峰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人家姑娘卖花挣钱,不容易,你凭什么踩她的花?”
段延庆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萧峰,一脸不屑:“你是谁?敢管我的闲事?”
“我是谁不重要,”萧峰道,“你弄坏了人家的花,就得赔钱。”
“赔钱?”段延庆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大理段家的人,别说踩她几朵破花,就算把她这摊子砸了,她也不敢说什么!”
“段家的人就可以不讲理?”萧峰皱眉。
“在大理,段家的话就是理!”段延庆道,“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一掌拍向旁边的桌子,桌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周围的人吓得后退一步。
石破天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李清露拉住他,对段延庆道:“公子,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赔了钱,大家都好看。”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股温和的劲儿,段延庆的火气消了点,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你这姑娘,长得不错,倒是会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卖花姑娘:“拿着,滚!”
卖花姑娘捡起银子,赶紧收拾东西跑了。
段延庆又看向萧峰,冷笑一声:“算你运气好,今天我心情不错,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什么人啊!”石破天气道。
“别跟他计较,”萧峰道,“我们赶路吧。”
往大理城去的路上,听人说,段家最近确实不太平。
老王爷身体不好,几个儿子为了争位,明里暗里斗得厉害。段延庆是老三,性子最急,也最跋扈。
“难怪他脾气那么差,”李清露道,“心里有事,就往别人身上撒。”
“再有事也不能欺负老百姓啊,”石破天道,“这样的人要是当了王爷,肯定不是好官。”
萧峰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听说段家是大理的皇族,武功高强,威望也高,没想到会是这样。
到了大理城,果然气派。
城墙又高又厚,城门上刻着“大理”两个大字,金光闪闪。城里更热闹,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最显眼的是茶花,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红的、粉的、白的,开得如火如荼。
“真好看!”李清露眼睛都亮了,像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小姑娘。
萧峰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跟着高兴:“喜欢就多看会儿。”
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热心人,告诉他们,后天就是“茶花节”,全城都会庆祝,还有比武招亲,可热闹了。
“比武招亲?谁啊?”石破天问。
“是镇南王段正淳的千金,王姑娘,”老板道,“听说长得跟仙女似的,武功也不错,就是眼光高,挑了好几年都没挑着如意郎君。”
“段正淳?”萧峰愣了一下,“是段延庆的二哥?”
“是啊,”老板道,“镇南王可比三公子好多了,待人温和,还经常帮老百姓办事,大家都喜欢他。”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街上的人都往两边退。
“镇南王来了!”有人喊道。
三人走到门口一看,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锦袍,骑着白马,后面跟着几个随从,正沿街巡查。
这男子长得儒雅,眼神温和,看到老百姓,会笑着点头,还停下来跟一个卖菜的老婆婆说了几句话,样子很亲切。
“这就是段正淳?”石破天问。
“嗯,”老板道,“怎么样,和气吧?”
萧峰点头。同样是段家的人,差别怎么这么大。
段正淳的目光扫过客栈门口,看到李清露,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欣赏,却没有丝毫轻浮。
李清露也礼貌地回了一礼。
段正淳走后,石破天突然道:“姐姐,你觉不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像……像看到熟人似的?”
李清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多了,我又不认识他。”
可她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点奇怪。
第二天,三人去逛大理城的三塔寺。
三塔寺很壮观,三座塔高耸入云,周围的佛像雕刻得栩栩如生。
正看着,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是段延庆,又在跟和尚吵架。
“我爹生病,我来求个平安符,你竟敢说我心术不正,不给我求?”段延庆指着一个老和尚怒道。
老和尚合掌:“阿弥陀佛,公子若心不诚,求符也无用。”
“我怎么不诚了?”段延庆怒道,“我看你是故意跟我作对!”
他说着,就要动手。
“住手!”一个声音传来。
只见段正淳走了过来,皱眉道:“三弟,怎么又在这里闹事?”
“二哥?”段延庆看到他,气焰消了点,“这老和尚欺负我!”
“大师是得道高僧,怎么会欺负你?”段正淳道,“爹还在病着,你就不能安分点?”
段延庆哼了一声,没说话。
段正淳又对老和尚道:“大师,舍弟无状,还请恕罪。”
“王爷言重了。”老和尚道。
段正淳看到萧峰三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拱手:“是三位贵客?又见面了。”
“王爷好。”萧峰点头。
段正淳看向李清露,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这位姑娘,看着好生面善,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氏?”
“我是中原人。”李清露道。
“中原哪里?”段正淳追问。
“缥缈峰。”李清露道。
段正淳眼睛一亮:“缥缈峰?难道是……逍遥派?”
李清露愣了一下:“王爷知道逍遥派?”
“略知一二,”段正淳道,“多年前,曾有幸见过逍遥派的一位仙子,跟姑娘很像。”
李清露心里一动:“王爷说的,难道是李秋水前辈?”
段正淳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正是。没想到姑娘也认识她。”
“她是家姑。”李清露道。
“原来如此,”段正淳恍然大悟,“难怪姑娘气质如此不凡,原来是李前辈的侄女。”
段延庆在一旁听着,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正淳又道:“三位若是不嫌弃,可否到王府一坐?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萧峰刚要拒绝,李清露却道:“多谢王爷好意,我们正好想逛逛大理,就不打扰了。”
段正淳也不勉强:“也好。后天茶花节,三位一定要来王府做客,届时还有很多武林人士,热闹得很。”
“好,我们会去的。”李清露道。
段正淳带着段延庆走了,段延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李清露一眼,眼神很复杂。
“这段正淳,人还不错。”石破天道。
“嗯,”萧峰道,“比他弟弟强多了。”
李清露却有些心事重重。
李秋水是她姑姑,段正淳认识她,这没什么奇怪的。可段正淳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还有段延庆,他好像对她也很在意。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茶花节那天,大理城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街上到处都是人,穿着节日的盛装,手里拿着茶花,脸上带着笑。
萧峰三人也跟着人群逛,看舞龙舞狮,听山歌对唱,石破天还跟着一群孩子抢糖吃,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傍晚,三人往镇南王府去。
王府门口张灯结彩,摆满了茶花,各种品种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门口的侍卫认识他们,笑着迎了进去。
王府里更是热闹,宾客满堂,有武林人士,有朝廷官员,还有些外国使者。
段正淳穿着礼服,正在招呼客人,看到他们,赶紧迎了过来:“三位来了,快请进。”
他把三人带到主位旁边坐下,又让人上了好茶和点心。
“这位是我的千金,语嫣。”段正淳指着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姑娘道。
李清露一看,愣住了——这不是雪山山洞里的那个白衣姑娘吗?
王语嫣也看到了她,显然也很意外,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脸色还是淡淡的。
“原来你是段王爷的女儿,”石破天惊讶道,“我们在雪山见过!”
王语嫣没理他,转过头去,好像不认识。
段正淳笑了笑:“小女性子孤僻,让三位见笑了。”
正说着,段延庆也来了,他看到萧峰三人,脸色不太好,但也没说什么。
宴会开始,段正淳举杯:“感谢各位来参加小女的茶花节,我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酒过三巡,段正淳道:“接下来,就是比武招亲了,有意的青年才俊,可以上台挑战。”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跳上擂台:“我先来!”
王语嫣皱了皱眉,好像不太情愿。
可接下来,还是有不少人上台,大多是为了王家的名声和段家的势力,真正有实力的没几个,没一会儿就被王语嫣打下台了。
王语嫣的武功,比在雪山时厉害多了,一套剑法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武功进步挺快啊,”石破天小声道,“是不是偷偷练了?”
李清露没说话,总觉得王语嫣好像有什么心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跳上擂台,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阴森森的。
“在下挑战王姑娘。”他的声音很沙哑。
王语嫣皱眉:“请摘下面具。”
“不必了。”黑衣男子道,“打赢你再说。”
他说着,突然出手,掌风凌厉,直取王语嫣要害。
王语嫣吓了一跳,赶紧躲闪,却还是被掌风扫到,踉跄了一下。
“这人好厉害!”石破天惊道。
段正淳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阁下是谁?为何用如此阴毒的掌法?”
黑衣男子没理他,继续攻击王语嫣,招招致命。
王语嫣渐渐不敌,眼看就要被打中,萧峰突然纵身一跃,跳上擂台,挡在王语嫣面前,一拳打向黑衣男子。
“砰”的一声,两人各退三步。
“你是谁?”黑衣男子盯着萧峰。
“萧峰。”
“萧峰?”黑衣男子的声音顿了一下,“契丹人?”
“是又怎样?”
“好!好!”黑衣男子突然笑了,“我正要找你!”
他的掌法突然变得更厉害,带着股邪气,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下来。
萧峰不敢大意,全力应对。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擂台上的石板都被震碎了。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掌法……好像是‘化功大法’?”有人惊呼。
“是星宿派的人!”
段正淳脸色一变:“星宿派的妖人,竟敢来大理撒野!”
黑衣男子冷笑:“段正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今天我不仅要带走王姑娘,还要揭露你的真面目!”
他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向人群:“大家看看,这是段正淳写给李秋水的情书!他早就背叛了大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段正淳脸色煞白:“胡说!这是伪造的!”
黑衣男子又道:“伪造?那王语嫣呢?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是你和李秋水的私生女!”
王语嫣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惨白:“你胡说!我爹是段正淳!”
“是吗?”黑衣男子冷笑,“那你问问他,你娘是谁?”
王语嫣看向段正淳,眼神里满是疑惑。
段正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脸色通红。
就在这时,段延庆突然跳上擂台,指着段正淳骂道:“二哥!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们!爹生病,就是被你气的!”
他说着,一掌打向段正淳。
段正淳没躲,被打了个正着,口吐鲜血。
“爹!”王语嫣惊呼。
场面一片混乱。
黑衣男子趁机想抓王语嫣,被萧峰一拳打飞,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丑陋的脸,正是星宿派的余孽!
“跑!”星宿派妖人知道讨不到好,转身就跑。
“别让他跑了!”段正淳喊道。
萧峰想追,却被段延庆拦住:“契丹狗!这里没你的事,滚!”
他一掌打向萧峰,萧峰无奈,只好还手。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段正淳想劝,却力不从心。
李清露突然喊道:“都住手!这是个圈套!”
她捡起地上的信,看了一眼:“这信是假的!笔迹模仿得再像,也少了段王爷独有的一个记号!”
众人都看向她。
李清露道:“段王爷写信,喜欢在最后一个字的右下角点一个小点儿,这信上没有,显然是伪造的!”
段正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我确实有这个习惯!”
段延庆也停了手,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段正淳,眼神复杂。
星宿派妖人早就跑没影了,显然是故意挑拨离间。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大理太平。”萧峰道。
段正淳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大家。”
他看着王语嫣,眼神里满是愧疚:“语嫣,对不起,爹骗了你。你娘……确实不是你现在的母亲,但你是爹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王语嫣眼泪掉了下来,没说话,转身跑了。
段正淳想追,却又停住了。
段延庆看了看段正淳,又看了看萧峰,哼了一声,也走了。
一场好好的茶花节,闹成了这样。
宾客们也都散了,王府里只剩下萧峰三人。
“让三位见笑了。”段正淳苦笑道。
“王爷不必自责,”李清露道,“是有人故意陷害。”
“只是……”段正淳看着王语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