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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妲己

快穿之冷美人

门被无声地推开,两名穿着宫装、低眉顺眼的宫女垂首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年纪稍长、面容端肃、穿着石青色坎肩的嬷嬷。她们动作轻盈利落,训练有素,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眼神也规规矩矩地垂着,不敢随意乱瞟。

可即便如此,当她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那道纤细身影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滞了一滞。

晨光从敞开的支摘窗斜射进来,恰好笼在那少女周身。藕荷色的寝衣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乌黑柔软的长发未绾,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后背,几缕碎发拂过小巧精致的耳垂和光洁的颈侧。那张脸……嬷嬷在宫中侍奉多年,自太皇太后到各宫主位,乃至历年秀女,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张……仿佛将所有天地灵秀、月华精髓都汇聚于一处的脸。

美得毫无瑕疵,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极致的纯净与脆弱。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最深的泉水,望过来时,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更要命的是,随着她微微转身,一股似有若无的、幽冷而独特的馨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钻入鼻端。那香味并不浓郁,却异常清晰,像是雪后初绽的寒梅,又像是月夜下悄然开放的昙花,清冽,冰冷,却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直抵人心深处的诱惑力。

嬷嬷的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垂下眼,不敢再看。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早就听闻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这次送来的这位小格格,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太皇太后也颇为惦念这位娘家的小辈。可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颜色!这般……让人只看一眼,就心神摇曳,几乎把持不住的绝色!

“奴婢给表小姐请安。”嬷嬷领着宫女,规规矩矩地行下礼去,声音比刚才更加恭敬了几分,“奴婢姓苏,奉太皇太后慈谕,前来伺候表小姐梳妆。太皇太后和万岁爷已在慈宁宫等候,请表小姐更衣后,便随奴婢过去请安。”

苏妲己静静地看着她们行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立刻叫起。

那股幽冷的香气,似乎因为她情绪的平稳(或者说,漠然),而变得淡了些许,却依旧萦绕不散。

过了片刻,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声音娇柔清泠,如同玉磬轻击,却没什么温度。

苏嬷嬷这才敢起身,示意身后的宫女上前。

梳洗的过程,安静得近乎诡异。

宫女们动作极其轻柔小心,仿佛怕碰碎了这尊琉璃美人。温热的水,柔软的巾帕,散发着淡雅花香的皂膏,一样样呈上。她们为她梳理那头缎子般的乌发,手指穿梭在发间,能感受到发丝的冰凉与顺滑。铜镜中映出的容颜,在温水的浸润和宫女的巧手下,愈发显得莹润生光,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

苏嬷嬷亲自捧来一套崭新的旗装。不是进宫请安常见的、颜色相对庄重的旗袍,而是一套极为精致华丽的、适合年轻未婚格格穿着的衣裙。樱草色的缎面,领口、袖口和衣襟处用金线和五彩丝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和蝴蝶,滚着雪白的风毛边。配套的坎肩是月白色的,同样绣着精美的纹样。还有一顶小巧的、缀着珍珠和碎宝石的“钿子”。

这身打扮,既符合她“表小姐”的客居身份,又极尽华美之能事,显然是为了在太皇太后和皇帝面前,凸显这位小格格的尊贵与……美丽。

苏妲己任由她们摆布,眼神始终平静无波。只是在宫女为她穿上那件樱草色旗袍,系上襟前的盘扣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触碰了一下那冰凉光滑的缎面。

很滑。很凉。

和商朝那些厚重的织锦,不太一样。

也和江南潮湿阴冷的触感,截然不同。

穿戴整齐,镜中便出现了一个身着旗装、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少女。那身樱草色极衬她的肤色,愈发显得她面如凝脂,眸如点漆。华美的绣纹和珍珠宝石,非但没有压住她的容光,反而成了最好的陪衬,让她那种浑然天成的、纯净又妖异的美丽,更加夺目,也更加……具有冲击力。

苏嬷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随即低下头,恭声道:“表小姐,请。”

苏妲己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那双墨黑的瞳仁里,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转过身,迈步,走向门口。

步伐轻盈,裙裾微动,那股幽冷的馨香,随着她的移动,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旌摇曳的轨迹。

·

慈宁宫。

今日并非大朝,也无甚要紧事,康熙皇帝下朝后,便依着往日的习惯,来到慈宁宫向皇祖母请安,陪着说说话。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孝庄文皇后)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睿智深沉,是康熙帝最为敬重依仗的长辈。此刻,祖孙二人正坐在暖阁的炕上,说着些蒙古喀尔喀部的近况和朝中琐事,气氛闲适。

暖阁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角落鎏金珐琅熏笼里,燃着清雅的百合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气。宫女太监们垂手侍立,屏息静气。

就在康熙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刚抿了一口时,殿外传来了苏嬷嬷刻意提高的、清晰的通传声:

“启禀太皇太后,皇上,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表小姐到了,正在殿外候见。”

康熙握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科尔沁来的小表妹?他依稀记得,前几日皇祖母确实提过,科尔沁那边有位年幼失怙的格格,是皇祖母娘家极近的晚辈,因缘际会,要接进宫里来住些时日,由皇祖母亲自照拂教导。他当时并未十分在意,只当是寻常亲戚走动,随口应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太皇太后的脸上则露出慈和的笑容,对康熙道:“皇帝也见见,是你表舅家的孩子,论起来,该叫你一声表哥。年纪小,可怜见的,父母去得早,科尔沁那边……唉,接进来让哀家看着,也放心些。”

康熙放下茶盏,微微颔首:“皇祖母慈爱,是她的福气。让她进来吧。”

“宣——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格格觐见——”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暖阁温暖静谧的空气,传了出去。

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穿着樱草色旗装的身影,在苏嬷嬷的引领下,缓步走了进来。

起初,康熙的目光只是随意地、带着些许长辈审视晚辈的意味,投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道身影完全踏入暖阁、抬起头的刹那——

“啪嗒!”

康熙手中那盏刚刚放下的、产自景德镇御窑、薄如蝉翼的甜白釉茶盏,竟因为他手腕骤然失控的力道,被带得从炕几上滑落,掉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地面上!

茶盏没有摔碎,只是滚了两滚,停在康熙脚边,澄澈的茶汤泼洒出来,迅速浸湿了一小片明黄色的地毯。

但此刻,没有人去在意那只茶盏,甚至没有人注意到那滩茶渍。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太皇太后,包括侍立的所有宫人太监,全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了刚刚走进来的那个少女身上!

暖阁内温暖明亮的光线,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汇聚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樱草色的华服,衬得她肌肤胜雪,乌发如云。那张脸……

康熙见过无数美人。他后宫中,温婉的,娇媚的,清丽的,艳丽的……各色佳人,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他自认并非沉湎女色之君,对美色虽也欣赏,却始终保持着帝王的理智与距离。

可是……

眼前这张脸,这身姿,这气韵……

已经超出了他对于“美”的所有认知和想象!

那不是凡间应有的颜色!那是凝聚了日月精华、天地灵秀才能孕育出的绝世姿容!纯净得如同天山雪莲初绽,脆弱得仿佛琉璃灯盏般一触即碎,可偏偏那眉眼间流转的、似有若无的冷淡与平静,又给她添上了一丝神秘的、令人忍不住想要探究、想要靠近、想要……彻底占有的妖异魅力!

尤其是当她微微抬起那双清澈得不可思议、却又仿佛深不见底的黑眸,望过来的时候——

康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力度和速度,剧烈地擂动起来!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里奔流呼啸,带来一阵阵陌生而滚烫的战栗!

更有一股极其幽微、却异常清晰的冷香,随着她的走近,丝丝缕缕地飘散过来,钻入他的鼻腔,渗入他的肺腑,勾动着他灵魂深处某种最原始、最深沉、也最禁忌的渴望与悸动!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猛地从炕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得炕几都晃动了一下!

太皇太后也被孙儿这突如其来的失态惊住了。她毕竟历经三朝,见惯风浪,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美得惊心动魄的娘家小辈,又看了看身旁皇帝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热目光和失态举止,睿智深沉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艳,有恍然,有深沉的思量,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忧虑。

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康熙那逐渐变得粗重、灼热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苏妲己在距离御座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依着进宫前被紧急教导过的礼仪,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动作流畅优雅,毫无错处。

“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女,恭请太皇太后圣安,皇上圣安。”声音娇柔清泠,如同珠玉落盘,在寂静的暖阁内响起。

这声音,更是如同带着钩子,瞬间将康熙那已然沸腾的神智,又狠狠搅动了一番!

他死死地盯着她低垂的、露出一截白皙细腻后颈的头顶,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看着她因为行礼而微微绷紧的、不盈一握的腰肢线条……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惊艳、占有欲、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毁灭冲动的暴烈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冲垮了他素来引以为傲的帝王自制力!

什么理智!什么规矩!什么循序渐进!

在这一刻,统统被那令人疯狂的美丽和悸动,碾得粉碎!

他要她!

现在!立刻!马上!

就在这慈宁宫!在皇祖母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从此刻起,只属于他爱新觉罗·玄烨!

【滋……检测到超高强度情感能量……目标锁定……爱新觉罗·玄烨(康熙)……】

那个消失了许久的、断断续续的机械音,竟在此刻,极其突兀地、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尖锐,再次在苏妲己那冰冷死寂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爱意值分析中……30%……50%……80%……95%……98%……99%!!!】

【警告!警告!目标爱意值呈几何级数爆炸性增长!已突破常规阈值!达到99%!极度危险!极度不稳定!伴随强烈独占欲、毁灭倾向及非理性冲动!】

【终极攻略任务‘令其爱之入骨,不可自拔’……针对当前主要目标……进展超乎预期!请宿主……滋……把握……】

机械音再次因为某种“激动”而出现杂音和断续。

苏妲己在脑海中,漠然地“听”着这一切。

99%?

爱意?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抬起眼。

目光,平静无波地,迎向了御座上,那个正死死盯着她、眼中翻涌着骇人风暴的、年轻的帝王。

四目相对。

康熙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片冻海般的平静。

那平静,像一盆冰水,非但没有浇熄他心头的火焰,反而激起了更甚的、想要将这冰层彻底凿穿、攫取内里或许存在的温热、或者干脆将她连同这冰冷一起彻底吞噬的暴戾欲望!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太皇太后脸色微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这诡异到极致的气氛时——

康熙已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咙里几乎要冲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咆哮,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帝王的威仪,但声音却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传朕旨意!”

暖阁内所有宫人太监,包括苏嬷嬷,全都浑身一颤,屏住了呼吸。

康熙的目光,如同烙铁,死死锁在苏妲己那张绝美而平静的脸上,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女,柔嘉淑慎,慧质兰心,深得朕心。着即册封为贵妃,赐号……‘宸’!”

“赐居……承乾宫!”

“一应礼制,按贵妃最高规格办理!即日……搬入!”

宸!贵妃!承乾宫!

每一个词,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慈宁宫暖阁!

宸,帝王之谓,天象之尊!康熙朝至今,从未有妃嫔得此殊号!承乾宫,那是东西六宫中,距离乾清宫最近、规格最高、也最为尊贵的宫殿之一,向来只有最得宠、位份最高的妃嫔方能入住!

一个刚刚进宫、年仅十三四岁、甚至连正式名分都还未定下的“表小姐”,竟被皇帝当场册封为“宸贵妃”,赐居承乾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一见钟情”或“格外恩宠”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失了心智!疯了!

太皇太后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看着孙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疯狂与占有,又看了看下首那个依旧平静得诡异、仿佛这一切惊天封赏都与己无关的绝色少女,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缓缓地、极其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苏妲己静静地站在那里。

樱草色的衣摆,在温暖的地龙热气中,微微拂动。

她听着那不容置疑的册封旨意,听着暖阁内众人几乎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听着脑海中系统那带着亢奋杂音的提示……

然后,她再次,极其缓慢地,对着御座上那个为她“疯狂”的年轻帝王,屈膝,行礼。

“臣妾……谢皇上恩典。”

声音依旧娇柔清泠。

平静无波。

仿佛册封的不是尊荣无匹的贵妃之位,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衣裳。

康熙看着她行礼的姿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听着她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谢恩,胸腔里那股狂暴的火焰与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悸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更加……痛楚。

他猛地一挥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声音嘶哑地下令:

“苏嬷嬷!即刻护送宸贵妃前往承乾宫!一应所需,内务府即刻备齐!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踉跄地,大步冲出了慈宁宫暖阁!仿佛再待下去一秒,他那强行维持的、摇摇欲坠的理智,就会彻底崩断,做出更加不可预料的事情!

暖阁内,再次死寂。

只有那泼洒的茶渍,在地毯上缓缓洇开,留下一个湿漉漉的、不规则的深色痕迹。

如同某个疯狂时代,骤然开启的、不祥的印记。

苏妲己缓缓直起身。

目光掠过那滩茶渍,掠过太皇太后紧闭双眼、神色复杂的脸,掠过满屋子惊骇恐惧、不敢抬头的宫人。

最后,她抬起眼,望向康熙离去的方向。

那双清澈见底的墨黑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人能察觉的……

嘲讽。

贵妃?

宸?

承乾宫?

呵。

熟悉的戏码。

只是,换了个戏台。

换了个……更加年轻、却也似乎……更加“易燃”的帝王。

也好。

她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眸底那一片冻海般的冰冷。

系统似乎还在她脑中滋滋作响,试图分析那“99%”的爱意值和“超乎预期”的任务进展。

苏妲己在心底,极轻、极冷地,嗤笑了一声。

然后,彻底屏蔽了那烦人的机械杂音。

转身,在苏嬷嬷和宫人们惊恐又敬畏的目光簇拥下,迈步,走向那座崭新的、名为“承乾宫”的……

华丽囚笼。

窗外,紫禁城的天空,冬日高悬,明亮,却冰冷刺骨。

新的故事(或者说,轮回),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