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拗口,像是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在空旷的老宅里回荡。随着咒语的念诵,林墨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那股冰冷的寒意变得更加刺骨,周围的黑暗仿佛在翻滚、沸腾。
插在木盒前的三支香,火苗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明明没有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吹着,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轻响。
“嗬……嗬……”
一阵低沉的、仿佛野兽喘息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听得林墨头皮发麻。他看到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闪烁,那些眼睛充满了怨毒和杀意,死死地盯着他。
他不敢停下,继续念诵着咒语。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他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突然,那个放在地上的木盒剧烈地震动起来,盒盖“啪”的一声弹开,里面的毛笔和砚台凭空飞起,悬浮在半空中。那支干涸的毛笔尖上,竟然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
紧接着,那滴液体滴落在砚台上,瞬间扩散开来,在砚台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号,和书里画的“七窍引鬼”符号一模一样。
符号亮起了幽幽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符号中传来,林墨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要被吸出去一样,七窍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啊——!”
他忍不住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个悬浮的毛笔突然动了,它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空中快速地书写着什么。
它写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将整个房间都笼罩了起来。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和怨毒的声音,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开始一点点地消散。
林墨感觉到那股吸力减弱了,七窍里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他看着那支毛笔,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木盒里的东西,不仅是施法者的遗物,还藏着克制鬼魂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些残余的黑暗和恶意被彻底驱散。毛笔写完最后一笔,光芒猛地一闪,然后和砚台一起,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了空气中。那个木盒也“啪”的一声合上,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那股冰冷的寒意和腥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静。
林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七窍,发现那些症状竟然都消失了,眼睛不疼了,耳朵不响了,鼻血也止住了。
他活下来了。
林墨在地上坐了很久,才缓过劲来。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木盒前,将它捡了起来。木盒入手冰凉,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诡异感。
他打开盒盖,里面的毛笔和砚台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张泛黄的纸。他拿起纸,再次看了看上面的字,心中五味杂陈。那个举人,或许到最后也后悔了吧,所以才留下了这个木盒,希望能给后人一线生机。
他将木盒和那张纸小心地收好,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座老宅承载了太多的秘密和恐怖,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自己的正常生活中去。
第二天一早,林墨就离开了老宅。他没有再联系中介,只是将那把黄铜钥匙放在了门口的石阶上。当他走出那条被杂草吞没的小径,回头望向那座破败的老宅时,阳光正好照在它的屋顶上,给灰暗的瓦片镀上了一层金色。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老宅的门窗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送别。
回到镇上,林墨又去了那个旧书摊。老头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小伙子,你……你没事?”
林墨笑了笑:“没事了,大爷,谢谢您之前的提醒。”
老头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地方,以后可别再去了。”
林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经历,只能埋藏在心底,无法对别人言说。
他在镇上住了几天,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就离开了这座古老的镇子,回到了大城市。
回到学校后,林墨重新投入到了论文的写作中。他把自己在老宅的经历,以及那本线装书里的记载,都融入到了关于地方民俗禁忌的研究中。他的论文最终获得了优秀,得到了导师的高度评价。
但他再也没有研究过那些关于“养鬼”、“驱邪”的东西,那本线装书和那个木盒,被他锁在了一个旧箱子里,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再也没有打开过。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还会想起那座老宅,想起那些诡异的声音和冰冷的影子,心中依然会泛起一丝寒意。但他知道,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生活还要继续,阳光依然会照进窗户,温暖而明亮。
只是,他再也不会轻易涉足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再也不会去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禁忌。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比黑暗更可怕,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而那座老宅,连同它的秘密和诅咒,终将被时间彻底掩埋,在尘埃中,归于寂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