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么痛

深宫，夏侯澹寝殿内室

殿内烛火昏黄，光线在药气弥漫的空气中显得愈发朦胧。夏侯澹面色如纸，躺在龙榻之上，眉心深锁，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荷。庾晚音立于榻旁，眼神焦灼而仓促，指尖不经意地摩挲着袖口。

庾妃声音压得极低，对身边的心腹医官说道：“所有古方、针灸，甚至巫医之法都已用尽，陛下的头痛不仅未减，反倒气息微弱，仿若油尽灯枯……若再无转机，怕是撑不过三日。”

医官声音颤抖：“娘娘，臣等……已无计可施。”

庾妃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决然：“备车，从北侧偏门出宫。持我令牌，速去城南别院，密请林姑娘入宫。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四人知晓。”

医官领命退下，殿内只余庾晚音与昏迷的夏侯澹。

庾晚音俯身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嗓音哽咽，带着无声的祈求：“你再撑一撑，我定会找到救你的法子。”

同一寝殿，深夜

林心悦悄然入殿，身披一袭深色斗篷，面容平静，却掩不住眉间的疲惫，她脚步轻缓，仿佛不愿惊扰这片死寂的空气。

庾妃急急迎上前：“心悦，陛下他……”

林心悦抬手止住她的话，走近龙榻仔细打量夏侯澹的面色，语调淡然却透着几分凝重：“确是魂魄不稳，生机涣散之兆。”

庾妃目光急切：“你可有救治之法？”

林心悦沉默片刻，声音低缓：“有。需以心头血为引，辅以特殊药草，固魂续命。此法……我曾亲身经历。”

庾妃瞳孔微缩：“所需何药？我立刻命太医院去寻！”

林心悦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如墨：“主药名为‘续魂草’，生于极北苦寒之地，百年一现。宫中恐无存货，民间亦难寻。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渐沉：“我曾服食过此草，药力应仍存于血脉之中。若以我的心头血为药引，或许可以替代。”

庾妃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取心头血？这是极险之事！你……”

林心悦打断她的言语，神情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无妨，请娘娘清退左右，锁闭殿门。在我施药期间，无论听见何种声响，未得我呼唤绝不可入内。”

庾晚音欲再开口劝阻，却见林心悦目光坚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只能咬紧牙关，点头退至外殿守候。

内室，烛影摇曳

林心悦褪去外袍，取出随身匕首与药碗。她在龙榻前缓缓盘坐，刀刃对准心口，动作虽沉稳，却难掩额角隐现的冷汗。

林心悦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语气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回忆：“夏侯泊……当时你为我取血时，便是这般痛楚么？”

匕首刺入，鲜血涌出，滴入药碗中。

她额间汗珠密布，唇色迅速褪去血色，苍白得如同冬日的霜雪，然而，她咬紧牙关，未发出一声痛呼。取血完毕后，她将鲜血与几味随身携带的辅药调和，小心翼翼喂入夏侯澹口中。

林心悦力竭倚靠在榻边，望着对方脸上渐渐恢复的一丝血色，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声音极轻：“原来……这么痛，你那时竟还能对我笑。”

第七日，林心悦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置于枕边，双手微微颤抖，眼神疲惫而安详。

林心悦知道自己已撑不住了，目光最后落在夏侯澹逐渐平稳的呼吸上，缓缓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