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章~
姜暮微微侧头,看着他紧绷到极致的侧脸,勉强挤出一点微弱的笑意。
她不疼,也不怕。
她只是庆幸,林野平安,俱乐部的人,都平安。
救护车在夜色里一路飞驰,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整座城市的寂静。
而医院的急诊通道,早已亮起灯,等待着这场从绝境里送出来的人。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刺破深夜的医院长廊,急诊通道大门应声敞开,姜暮被一路加急推进急诊手术室。
医护人员脚步急促,脸色凝重,只丢下一句让所有人浑身血液冻结的话:
主治医生刀伤距离心脏只有两厘米,再偏一点,就回天乏术了,家属在外等候,随时可能需要签字。
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一句话,砸得靳朝、林野、陈阳、三赖、金疯子全站在原地,浑身僵冷,半天喘不上气。
靳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死死攥成拳,指骨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恐慌,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不敢想。
只差两厘米,他就永远失去她了。
那个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为了护住林野,硬生生扛下一刀的姜暮;
那个六年来冷冰冰、从无软肋,却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的姜暮。
林野靠在对面墙上,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死死按住自己还在酸痛的肩膀,眼底全是自责与愧疚。
三赖红着眼眶,拳头狠狠砸在墙上,闷响一声,却半点不觉疼:
三赖都怪我们……要是我们早点跟上,姜小暮就不会……
金疯子别过头,一言不发,眼眶却早已通红。
陈阳沉默地守在走廊尽头,联系警方、安排安保,可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凌迟。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得刺眼。
一秒,两秒,一分钟,十分钟……
漫长的等待,像一个世纪。
靳朝始终没有挪过一步,就守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身上还沾着姜暮的血,混着赵峰的血,狼狈又绝望。
他从没有这么怕过。
怕那扇门打开,传来他最不想听的消息。
林野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野朝哥,对不起
靳朝缓缓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靳朝“不怪你。 她护着你们,从来不是因为责任。 是因为,她把你们,都当成命。”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长长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瞬间冲了上去。
靳朝走在最前面,双腿都在发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主治医生手术很成功,刀伤差一点就刺破心包,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两厘米,再晚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人暂时脱离危险了,稍后会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
这句话落在靳朝耳里,让他整个人狠狠一晃,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压抑到极致的后怕。
林野靠在墙上,肩膀一松,眼眶瞬间红透。
是姜暮用命,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陈阳长长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无声地给俱乐部里留守的人报平安。
主治医生病人麻药还没过,暂时没醒,身体非常虚弱,你们不能围太多人,只能派一个人跟着进监护室,其余人在外面等候。
护士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靳朝身上。
靳朝我去
他跟着医护人员,一步步走进监护室。
姜暮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左肩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原本利落挺拔的人,此刻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靳朝轻轻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很轻。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别人挡下致命的伤害。
靳朝就那样守在床边,一刻也不肯离开,目光牢牢黏在姜暮脸上,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靳朝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他紧绷到极致的脸。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第一句话却是:
姜暮林野呢……
靳朝的心猛地一酸,狠狠一紧。
她都这样了,醒过来第一件事,还是惦记着俱乐部的人。
靳朝他没事,很好,就在外面。所有人都没事。
ICU的门缓缓打开,姜暮被平稳地推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意识清醒,肩上的伤口也稳定了下来。
守在走廊一夜未合眼的林野、三赖、金疯子、陈阳,所有人瞬间围了上来,动作轻得不敢碰她,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欣喜与心疼。
姜暮微微抬眼,看向一张张熟悉的脸,虚弱地弯了下嘴角。
三赖姜小暮,你可算出来了……
三赖我们都快吓死了
靳朝赵峰落网了
一句话落下,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所有人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姜暮靠在床头,轻轻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从ICU转出来后,麻药彻底退去,伤口的钝痛便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不是尖锐的疼,而是沉在骨血里的酸胀,稍微一动,就牵扯着整条手臂都发麻。
左肩完全不敢用力,连呼吸都要放轻,稍一大口,伤口就跟着发紧,疼得她眉尖微微一蹙。
靳朝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一眼都舍不得移开。他看得懂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哪怕她一声不吭,他也知道她在疼。
她不是不能忍疼,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伤她早习惯了,可这一次不一样——刀伤太深,离心脏又近,连翻身都是一种煎熬。
纱布裹得很紧,从肩膀一直缠到上臂,将她整个左边身子固定得死死的。手臂不能抬,不能弯,连稍微动一下手指,都能牵扯到伤口,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
靳朝小心翼翼地托起她没有受伤的右手,握在掌心揉了揉,怕她躺久了血液不流通。
靳朝医生说,伤口缝了七层,里面肌肉也伤了,至少要静养一个月,这期间绝对不能用力,不能乱动。
姜暮我知道
只是话刚说完,她下意识想侧一下身子,左肩猛地一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靳朝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帮她调整姿势,心脏像被揪紧
靳朝慢点,别着急,我来。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温热而有力,却又怕碰疼她,连力度都控制得小心翼翼。
姜暮闭了闭眼,疼得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有人,把她的脆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隐隐有些发烫,那是身体在慢慢愈合。
靳朝就坐在她身边,替她擦嘴角,帮她调整枕头,时刻注意她的表情,连她皱一下眉都紧张半天。
午后的阳光刚漫过窗台,护士便推着治疗车轻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碘伏、纱布和新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