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章……
剩下的这几天,姜暮也没有去咖啡店,而是在俱乐部里开会,各种的工作,偶尔她会点外卖……
他的咖啡……
改装车间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机油味弥漫在空气里。姜暮踩着黑色马丁靴,大步流星地穿过满地的零件和工具,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调校报告,眉头紧锁。
姜暮这批减震器的阻尼参数不对!
姜暮我强调过三次,弯道调校要适配偏硬的阻尼,你们看看现在的数据,和方案差了多少?
姜暮重新校准,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新的测试数据。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责任。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对工作的极致严苛。没人敢反驳,纷纷点头应下,转身就投入到忙碌中。
她总是一身利落的装扮,指尖敲在键盘上的频率快得惊人,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意,仿佛周遭的嬉笑吵闹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冷冰冰的人,却成了俱乐部里众人心中默认的“定心丸”,提起她,没人不说一句“姜暮啊,那可是个奇迹”。
没人知道这份“奇迹”背后藏着多少个通宵达旦的夜晚,也没人见过她对着满屏数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时的模样。大家只看得见,每次活动收尾时,她会默默收拾好散落的物料;有人熬夜赶方案饿了,她桌角的零食总会悄无声息地递过来;团队里新人手忙脚乱出错时,她不会多说一句指责,只留下一句“我来改”,然后在天亮前把修正后的版本发到工作群里。
她的关心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嘘寒问暖,是藏在行动里的、细枝末节的温柔。俱乐部的人都懂,这个看着冷得像冰的女人,心尖上其实揣着一团不轻易示人的火。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姜暮走出俱乐部大门时,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凉意,后背的肌肉绷得发紧,连带着脖颈都泛起酸胀的钝痛。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卸下工作时的凌厉,眼底却没添多少柔和,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像蒙着一层薄霜的湖面,看着就生人勿近。
她没没开车,也没叫车,也没联系任何人。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却略显单薄的声响,与远处夜市的喧嚣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晚风带着冬夜的凉意,吹起她披在肩头的长发,她随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利落,依旧没什么表情。加班到凌晨的俱乐部早已没了白日的热闹,只剩门口的路灯投下一束暖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孤单单地映在地面。
她只想慢慢走回去,让这寂静的夜和微凉的风,吹散胸腔里积了一整晚的紧绷。至于疲惫,那是藏在骨血里的东西,她从不会露在脸上,哪怕此刻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伐也没丝毫拖沓,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感。
夜色像一块浸了凉的绒布,裹着城市最后的静谧。靳朝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车门,目光却死死黏在人行道上那个身影上,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几分。
靳朝暮暮
温柯靳工,
温柯这不是
靳朝停车
晚风裹挟着寒意扑在脸上,靳朝却没在意,快步走向那个身影。越走近,越能看清她的模样——眼下淡淡的青黑,是熬夜的痕迹;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丝毫血色;抬手揉眉心时,指尖微微发颤,连带着鬓边的碎发都跟着晃动,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脆弱。
可她的眼神,依旧是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哪怕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身时,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惊讶,没有欣喜,只有一种疏离的平静。
姜暮靳朝?
看着现在的她。她想起6年前的她,那时的姜暮,还是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他的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睛亮得像星星,一点小事就能让她红了眼眶,受了委屈会瘪着嘴,眼泪掉得又快又急,却还是会固执地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分享日常。那时候的她,浑身都透着青涩的柔软,像一株需要人呵护的小树苗,眼里心里,全是藏不住的依赖。
可眼前的女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
她不再爱哭,不再依赖,甚至不再对他露出半分柔软。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自己,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冷的外壳下,连疲惫都不肯轻易外露。她学会了独自承担,学会了用冷漠武装自己,活成了一株带刺的植物,生人勿近。
靳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密密麻麻的疼。他不知道这六年里,她经历了什么,才会从那个爱哭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清冷、坚硬,带着一身化不开的疲惫,却依旧要强撑着不肯倒下。
靳朝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姜暮刚忙完,出来走走。
他不知道她在俱乐部的那些日夜,不知道她为了赶方案通宵达旦,不知道她为了帮团队解围默默扛下所有压力,更不知道她看似光鲜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苦。他只知道,眼前的她,让他心疼得厉害。
靳朝工作这么累吗?
姜暮还行吧,
靳朝天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姜暮下意识地想拒绝,刚要开口,却对上靳朝眼底的心疼。那心疼太过直白,太过浓烈,让她原本到了嘴边的“不用”,硬生生哽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靳朝侧头看着姜暮的侧影,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平视着前方,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抿一下唇,那细微的动作,却泄露了她难掩的疲惫。他心里的疼又翻涌上来,好几次想开口问问她最近的境况,问问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靳朝这边晚上路灯不太亮,以后尽量别这么晚独自出来。
姜暮你怎么在这
靳朝路过,刚刚看到你
姜暮嗯嗯
姜暮没再多说。她知道他是好意,可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这一切,那些深夜的加班,那些独自走过的路,对她来说,早已是常态。
靳朝看着她这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心里的牵挂更甚。他多想告诉她,若是累了,可以不用硬扛,若是需要帮忙,他随时都在。可他不敢说,怕自己的唐突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平静,怕她会因此再次疏远自己。
走到小区门口,姜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靳朝
姜暮我到了
靳朝上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姜暮我知道了
姜暮谢谢你送我回来,
靳朝看着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靳朝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靳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份关心直白却不冒犯,让姜暮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她看着靳朝眼底的真诚,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姜暮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