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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双轨

双轨(改写版)

接上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在靳朝的心上。没有铺垫,没有指责,只是一句直白的询问,却耗尽了她积攒两千多个日夜的勇气。

靳朝一南一北,隔着万水千山。我想,或许我们都该开始新的生活。万一……万一你遇到了更好的人,我再贸然联系,岂不是会给你造成困扰?

姜暮更好的人?

姜暮轻轻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眼前说话温和却疏离的男人,和当年那个在曼市地下赛道上桀骜张扬,会笑着揉乱她头发,会泡咖啡给她喝的少年,仿佛是两个人。

她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愤怒,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可真的听到答案后,只剩下深深的失望与疲惫。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不敢说当年出院后,左腿的神经损伤让他连正常走路都成了奢望,更别说给她幸福;不敢说这六年,他每天都在复健的痛苦中挣扎,疼得浑身冷汗时,全靠想着她才撑下来;不敢说他来到南京,开这家Moon咖啡馆,就是为了守着他们当年的约定,等着自己有一天能重新站起来,以一个完整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更不敢说,他每天都在关注她的消息,看着她的俱乐部一点点壮大,看着她越来越耀眼,既骄傲又自卑,生怕自己的残缺配不上她的完美。

姜暮的车驶离梧桐山时,雨点突然砸落车窗,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极了六年前曼市那个暴雨夜。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冰凉,靳朝那句“怕给你造成困扰”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将她六年的坚守碾得支离破碎。

她创办赛车俱乐部,并非一时兴起。他消失后,她捡起他未竟的梦想,从零开始学习赛车知识,泡在改装车间里日夜钻研,手上的疤痕一层叠一层,都是为了靠近他热爱的世界。

有无数个深夜,她在俱乐部的休息区,对着那台和他当年一模一样的咖啡机发呆。她学着他的样子磨豆、冲泡,可无论怎么调试,都做不出那份微苦带甜的味道。直到那天喝到Moon咖啡馆的“暮月”,她才知道,不是她手艺不好,而是那味道里,藏着他独有的牵挂。

她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不是没有遇到过条件优秀的人,只是心里那片地方,始终被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占据。有人问她:“姜老板,你这么拼,到底为了什么?”她总是淡淡一笑,说“为了自己”,可只有她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等他回来时,能骄傲地站在他身边,告诉他“我替你实现了梦想”。

车子驶入市区,雨势渐大。姜暮将车停在俱乐部门口,看着二楼办公室的灯光,突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个深夜。她在改装车间调试一辆赛车的引擎,突发高烧,晕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助理小秦红着眼睛说:“暮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俱乐部怎么办?”

这些年,她像一只孤勇的鸟,独自飞翔在追寻他的路上,把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都藏在心底,只在深夜无人时,对着空荡荡的赛道,偷偷喊一声“靳朝”。

他以为他的不告而别是为她好,以为距离能冲淡一切,以为她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可他不知道,她为了他,放弃了多少机会,承受了多少孤独,又坚守了多少日夜。

姜暮推开车门,走进雨里。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却浇不灭她心里的那点余温。她抬头看向梧桐山的方向,那里藏着他的秘密,也藏着她的执念。

姜暮靳朝,你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更好的人。因为最好的你,早就刻在了我心里。

她转身走进俱乐部,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重新变回那个冷静、专业、不怒自威的姜老板。办公室的桌上,还放着未处理完的合作提案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所有秘密都冲刷干净。可有些坚守,有些思念,有些不为人知的付出,终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破土而出,让所有的误会与隐瞒,都有一个该有的结局。

姜暮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帘,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不会再主动找他,也不会再追问答案。但她会守着这家俱乐部,守着他们共同的梦想,等他真正想明白的那一天。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这六年,她从未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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