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粥

早晨，黎芫醒了就不想动。护士送来的白粥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快凉了

陈天润又不想吃早饭？

陈天润查房时看见那碗没动的粥，叹了口气

黎芫没胃口……

黎芫往被子里缩了缩

黎芫嘴里淡淡的，什么都不想吃

陈天润那也得吃点儿，不然上午训练该头晕了

黎芫撇撇嘴，勉强拿起勺子舀了半勺，慢吞吞送到嘴边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张泽禹芫芫？

张泽禹拎着个浅灰色的保温桶走进来，看见陈天润，点了点头

张泽禹陈医生早

陈天润张总早

陈天润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桶上

张泽禹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柜子上

张泽禹小叔给你熬了山药粥，熬了一早上，可稠了。要不要尝尝？

黎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黎芫要

张泽禹笑着打开保温桶，热气裹着淡淡的甜香飘出来

张泽禹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他盛了一小碗，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

张泽禹来，小心烫

黎芫凑过去，张嘴接住。粥滑进嘴里，温温热热的，带着山药特有的绵软和一丝甜味

黎芫好喝

她咽下去，眼巴巴地看着下一勺

黎芫甜的

张泽禹放了一点点冰糖

张泽禹又舀一勺，吹凉

张泽禹好喝吧？

黎芫嗯

黎芫点头，乖乖等着

陈天润站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张泽禹喂得很慢，一勺一勺，像在做什么郑重的事。黎芫吃了大半碗，嘴角沾了一点粥渍

张泽禹瞧你嘴巴上沾的

张泽禹放下勺子，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

他的指尖在她皮肤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收回

黎芫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拽拽他的袖子

黎芫小叔，还要

张泽禹好，不急

张泽禹又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张泽禹慢慢喝，都是你的

黎芫张嘴接住，嚼了两下，忽然说

黎芫小叔，你熬的粥比医院的好喝多了

张泽禹那当然

张泽禹笑了

张泽禹小叔特意为你熬的，能不好喝吗？

黎芫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黎芫那你明天还来吗？

张泽禹来

张泽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水

张泽禹小叔每天都来，每天都给你带好吃的

黎芫真的？

张泽禹真的。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黎芫满足地笑了，又喝下一勺粥

陈天润这时才开口

#陈天润张总，粥里放糖了？

张泽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张泽禹就放了一点点冰糖，提提味。怎么了？

#陈天润芫芫现在的饮食需要严格控制糖分摄入

陈天润语气平静

#陈天润医院的营养餐虽然味道淡，但都是按康复标准配的

张泽禹一点点糖而已

张泽禹继续喂黎芫

张泽禹不至于吧？

#陈天润至于

陈天润往前走了一步

#陈天润我是她的主治医生，她的饮食我必须把关

张泽禹抬起头，看向陈天润。两人对视了几秒

黎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

黎芫陈医生，小叔的粥真的很好喝……我喝完之后感觉有精神多了……

陈天润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

#陈天润好喝也不能多喝。这样吧，以后每周可以喝一次张总带的粥，但必须是无糖的。可以吗？

最后一句，他是看着张泽禹说的

张泽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张泽禹行

他喂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替黎芫擦嘴。动作很轻，眼神一直落在她脸上

张泽禹我们芫芫真乖

他轻声说

张泽禹把粥都喝完了

黎芫因为小叔熬的好喝嘛

黎芫笑着说

张泽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张泽禹那下次小叔还给你熬

他站起身，对陈天润点点头

张泽禹陈医生，那我先走了。芫芫就麻烦你了

#陈天润应该的

张泽禹拎着保温桶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黎芫正朝他挥手，脸上还带着笑

门轻轻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陈天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张泽禹走向停车场。那人走得不快，步态从容，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