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汐出御书房的时候，外头的太阳刚升起来，照在宫墙上，泛着金红色的光。她站在台阶上，心里有点打鼓。赵恒说今晚来，可现在还没消息。

　　她回到常福宫，先去正殿给安才人请安。

　　安才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绣绷子，见她进来，笑了笑。

　　"回来了？"

　　"回来了。"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皇上没什么事，就是问了问宫里的情况。"

　　"那就好。"安才人放下绣绷子，"去吧，去看看殿下，他应该醒了。"

　　"好。"

　　秦衍汐转身往东配殿走，推开门，小乖乖正坐在书案前写字。

　　"殿下。"

　　小乖乖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

　　秦衍汐走过去，看了看他的字。

　　"殿下写得不错。"

　　"真的？"

　　"当然是真的。"秦衍汐笑了笑，"殿下进步很大。"

　　小乖乖笑了，露出几颗小牙。

　　"姐姐，殿下今天学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忍，疑，辨。"小乖乖指了指纸上的字，"姐姐教殿下的，殿下都记住了。"

　　"殿下记住就好。"秦衍汐摸了摸小皇子的头，"殿下继续写字吧，姐姐去做点事。"

　　"好。"

　　秦衍汐转身往外走，到了库房，正要找蜡烛，突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赵恒走了进来。

　　"你来了。"

　　"来了。"赵恒笑了笑，"皇帝怎么说？"

　　"皇帝说要见你，今晚就见。"

　　"这么急？"

　　"皇帝很生气，想尽快除掉冷宫妃嫔。"

　　赵恒想了想，点头。

　　"我知道了。"

　　"还有件事，皇帝让我今晚带你去见他，所以你今晚一定要来。"

　　"我知道。"赵恒笑了笑，"你放心，我一定会来的。"

　　"那好。"

　　赵恒转身走了。

　　秦衍汐站在库房里，想着等下要告诉皇帝的事。她得想清楚，怎么跟皇帝说，才能让皇帝信赵恒的话。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秦衍汐先给安才人铺好床，让她歇下，然后回到东配殿。小乖乖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见她进来，一下子坐起来。

　　"姐姐！"

　　"殿下怎么还没睡？"

　　"殿下等姐姐。"小乖乖抱着被子，"姐姐去哪儿了？"

　　"姐姐去库房找东西了。"秦衍汐笑了笑，"殿下快睡吧，明天还要读书呢。"

　　"姐姐，殿下睡不着。"

　　"殿下在想什么？"

　　"殿下在想，那个赵恒，他真的是皇子吗？"

　　秦衍汐愣了一下。

　　"殿下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殿下觉得，如果他是皇子，为什么藏了这么多年？"

　　"因为宫里危险。"秦衍汐说，"赵恒小时候差点被害死，所以躲起来。"

　　"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他想除掉冷宫妃嫔。"秦衍汐说，"赵恒和冷宫妃嫔有仇，他报仇，我们保命，这是双赢。"

　　小乖乖仔细想想，点头。

　　"殿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秦衍汐笑了笑，"殿下快睡吧。"

　　"好。"小乖乖躺下，闭上眼睛。

　　秦衍汐替他掖好被角，轻轻关上门，转身出了东配殿。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亮，照得宫墙泛着银光。

　　她裹紧身上的衣服，往库房方向走。到了库房门口，她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

　　没多长时间，赵恒来了。

　　"秦女官。"他压低声音，"走吧。"

　　秦衍汐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路往御书房走，路上没说话。到了御书房，秦衍汐跟守门的太监打了个招呼，太监进去通报，很快就出来，领他们进去。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书案前，正在批奏折，见他们进来，抬起头。

　　"这就是赵恒？"

　　"回皇上，正是。"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赵恒也跪下行礼。

　　"草民赵恒，见过皇上。"

　　皇帝放下奏折，仔细打量着赵恒。

　　"你真的是赵恒？"

　　"回皇上，草民确实是赵恒。"赵恒说，"草民是先帝的七皇子，永熙三年，草民被人害死，是个假货替草民死了。"

　　"你怎么证明？"皇帝眯起眼睛。

　　赵恒从怀里掏出样东西，放在书案上。

　　"这是先帝给草民的玉佩，玉佩上有'赵恒'两个字，还有先帝的私印。"

　　皇帝拿起玉佩看了看，脸色变了变。

　　"朕先帝确实给过每个皇子一块玉佩，可朕怎么知道这块玉佩是真的？"

　　"皇上可以请宫里的玉匠来鉴定。"赵恒说，"这块玉佩是真的，玉匠一定能看出来。"

　　皇帝想了想，叫来个太监。

　　"去请玉匠。"

　　太监转身走了。

　　赵恒看着皇帝，笑了笑。

　　"皇上，草民还有件事要说。"

　　"什么事？"

　　"冷宫妃嫔，是太后的人，她利用草民的身份，想在宫里谋反。"

　　皇帝的瞳孔骤缩。

　　"你有什么证据？"

　　"草民有一封信，是冷宫妃嫔让人写的，信里写得很清楚，她想利用赵恒的身份，夺权。"

　　赵恒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信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这信从哪儿来的？"

　　"草民让人从冷宫偷出来的。"赵恒说，"冷宫妃嫔不知道草民还活着，所以没有防备。"

　　皇帝沉默了半天。

　　"你为什么要告诉朕？"

　　"因为草民想帮皇上。"赵恒笑了笑，"冷宫妃嫔想谋反，皇上必须除掉她。"

　　这时，太监领着个玉匠进来了。

　　"皇上，玉匠来了。"

　　皇帝把玉佩递给玉匠。

　　"你看看，这块玉佩是真的假的。"

　　玉匠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变。

　　"回皇上，这块玉佩是真的。"

　　"真的？"

　　"对。"玉匠说，"这块玉佩是宫里的工匠亲手雕刻的，玉质、雕工、私印，都是真的，一点不差。"

　　皇帝的瞳孔骤缩。

　　"你确定？"

　　"确定。"玉匠点头，"草民用项上人头担保。"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

　　"你退下吧。"

　　玉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皇帝看着赵恒，沉默了半天。

　　"你真的是赵恒？"

　　"草民真的是赵恒。"赵恒说，"皇上如果不信，可以问先帝的旧人，他们一定认得草民。"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

　　"朕信你了。"

　　赵恒松了口气。

　　"那皇上，冷宫妃嫔的事……"

　　"朕会处理。"皇帝说，"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那草民……"

　　"你先在宫里住着，等朕处理完冷宫妃嫔的事，再给你安排。"

　　"谢皇上。"

　　赵恒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秦衍汐也行了礼，转身往外走。出了御书房，她松了口气。赵恒成功了。

　　她往常福宫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赵恒是真的，那冷宫妃嫔是假的？可冷宫妃嫔说的那些事，又像是真的。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回到常福宫，她先去正殿给安才人请安，然后回到东配殿。小乖乖还在睡觉，睡得很香。秦衍汐替他掖好被角，吹灭了灯，躺在床上。今天晚上，总算有点进展了。冷宫妃嫔，这次，你逃不掉了。

　　第二天一早，秦衍汐起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穿好衣服，出了东配殿，看见春桃已经在院子里干活了。

　　"春桃。"

　　"秦女官。"春桃放下手里的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主子起了，在正殿等着秦女官请安。"

　　"知道了。"

　　秦衍汐转身往正殿走，到了门口，推开门。

　　安才人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见她进来，笑了笑。

　　"来了？"

　　"来了。"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主子今儿气色不错。"

　　"还行吧。"安才人叹了口气，"昨儿晚上我想了半宿，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主子是担心什么？"

　　"担心冷宫妃嫔的事。"安才人说，"我听说昨儿晚上御书房有人进去，好像就是那个赵恒。"

　　秦衍汐心里一紧。

　　"主子怎么知道的？"

　　"春桃告诉我的。"安才人说，"她说昨儿晚上看见秦女官带个人去御书房，那人身形很像赵恒。"

　　秦衍汐仔细想想，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

　　"那结果怎么样？"

　　"结果……"秦衍汐想了想，"皇上正在查，等查清楚了，自然会有结果。"

　　"那就好。"安才人笑了笑，"我相信你，你办事我放心。"

　　"多谢主子信任。"

　　"你说这叫什么话。"安才人笑了笑，"你是自己人，我不信任你信任谁？"

　　秦衍汐笑了笑。

　　"主子说得对。"

　　"去吧，去看看殿下，他应该醒了。"

　　"好。"

　　秦衍汐转身往东配殿走，到了门口，推开门，看见小乖乖正坐在书案前写字。

　　"殿下。"

　　小乖乖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

　　秦衍汐走过去，看了看他的字。

　　"殿下写得不错。"

　　"真的？"

　　"当然是真的。"秦衍汐笑了笑，"殿下进步很大。"

　　小乖乖笑了。

　　"姐姐，殿下今天想学个新字。"

　　"什么字？"

　　"信。"小乖乖指了指书案上的纸，"殿下想学'信'字。"

　　秦衍汐愣了一下。

　　"殿下为什么想学'信'字？"

　　"因为殿下觉得，'信'字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

　　"因为如果殿下不信别人，别人就不会信殿下。"

　　秦衍汐心里一震。这孩子，才几岁，就懂得这么多道理？

　　"殿下说得对。"她摸了摸小皇子的头，"'信'字很重要，殿下要记住，无论是谁，都要有基本的信任。"

　　"可是姐姐又教殿下要'疑'。"小乖乖皱起眉头，"殿下不知道该信，还是该疑。"

　　秦衍汐笑了笑。

　　"殿下，'信'和'疑'，并不矛盾。"她说，"该信的人，要信。该疑的人，要疑。"

　　"那谁该信，谁该疑？"

　　"殿下身边的人，大部分可以信。"秦衍汐说，"可是宫里的人，大部分要疑。"

　　小乖乖仔细想想，点头。

　　"殿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秦衍汐笑了笑，"那姐姐教殿下写'信'字。"

　　"好。"

　　秦衍汐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信"字，字很工整，笔锋有力。

　　"殿下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小乖乖点头。

　　秦衍汐把笔递给他。

　　"殿下试试。"

　　小乖乖握着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个"信"字。

　　"没关系。"秦衍汐替他把纸铺平，"多写几遍就好了。"

　　"好。"小乖乖点头，重新拿笔，又写了十遍。写到最后，字总算稍微工整了点，虽然还是有点歪，可已经能看出"信"字的样子。

　　"写得很好。"

　　小乖乖笑得很开心。

　　秦衍汐看着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她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姐姐要去哪？"

　　"姐姐去看看主子。"

　　"好。"

　　小乖乖继续写字。

　　秦衍汐到了正殿，安才人已经睡了，躺在床上。秦衍汐替她掖了掖被角，轻轻关上门，转身回到东配殿。

　　小乖乖还在写字，笔握得紧紧的，写得很认真。

　　"殿下，"秦衍汐走过去，"字写得不错。"

　　"真的？"

　　"当然是真的。"秦衍汐笑了笑，"殿下进步很大。"

　　小乖乖笑了。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很轻。

　　秦衍汐心里一动，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看见赵恒站在外头，往这边看。

　　她皱起眉头，走出去。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跟你说。"赵恒压低声音，"冷宫妃嫔的事，皇帝已经派人去了。"

　　"真的？"

　　"真的。"赵恒笑了笑，"皇帝今儿早上就派了御林军，去冷宫抓人。"

　　秦衍汐心里一喜。

　　"那冷宫妃嫔被抓了？"

　　"应该快了。"赵恒说，"御林军已经围了冷宫，冷宫妃嫔逃不掉了。"

　　"太好了。"秦衍汐笑了笑，"那咱们……"

　　"咱们暂时安全了。"赵恒说，"可是你也要小心，冷宫妃嫔还有同伙，可能会对你下手。"

　　"同伙？"秦衍汐愣了一下，"什么同伙？"

　　"李嫔。"赵恒说，"冷宫妃嫔和李嫔有勾结，李嫔可能会替冷宫妃嫔报仇。"

　　秦衍汐仔细想想，点头。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赵恒笑了笑，"我走了，有什么事，我会再联系你。"

　　"好。"

　　赵恒转身走了。

　　秦衍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升起来了，照得宫墙泛着金红色的光。

　　她松了口气。冷宫妃嫔，这次，你逃不掉了。可李嫔，也不是省油的灯。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她回到东配殿，看见小乖乖还在写字，走过去。

　　"殿下，"她笑了笑，"姐姐教你最后一个字。"

　　"什么字？"

　　"胜。"秦衍汐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胜"字，字很工整，笔锋有力，"胜就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想办法战胜它。"

　　小乖乖仔细想想，点头。

　　"殿下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秦衍汐笑了笑，"殿下好好练字，姐姐去做点事。"

　　"好。"

　　秦衍汐转身出了东配殿，到了院子里。

　　她站在那里，抬头看了看天。

　　宫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可她必须撑下去，为了小乖乖，为了报仇，为了将来。

第二十二章 布局

第二十二章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