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书房里有两张地图。
一张是泛黄的1920年半岛手绘地图,挂在东墙,上面用红蓝墨水标注着早已消失的矿道、旧渡口和最初的学院边界。
另一张是实时更新的数字地图,投影在西墙的整面屏幕上,显示着基金会的项目分布:
绿色圆点是已完成的补偿家庭,黄色三角是进行中的社区重建,蓝色方块是合作研究机构。
两张地图之间,是他的书桌。
桌面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钢笔架和一杯早已冷掉的茶,别无他物。
秩序,永远是他对抗混乱的方式。
此刻是晚上十一点。
他刚结束与东京大学的视频会议——对方希望引进“历史和解课程”的模式。
会议很顺利,但他感到一种熟悉的疲惫,像穿着浸水的羊毛大衣行走,每一步都比看起来更沉重。
手机屏幕亮起,是日程提醒:
明日:
08:00 基金会季度审计会议
10:30 马氏集团新能源板块战略会
14:00 镜园春季植树(温旎主持)
16:00 四校联盟教材编审会
19:00 家族晚餐(祖父出席)
一天,五个身份:基金会负责人、家族企业继承者、镜园参与者、教育推动者、长孙。
每个身份都有一套规则、一份期待、一摞待办事项。
他关掉提醒,点开邮箱。
置顶邮件是严浩翔发来的“能源社区技术方案v7.3”,正文最后有一行小字:
“PS:波士顿樱花开了,有点像镜园那种粉色的小花。你要不要来看看?”
他回复:
马嘉祺“方案已阅,建议见附件。樱花很好,但镜园的花需要先种下。”
发送。
第二封邮件来自张真源,附件是《基金会法律风险评估报告(2024Q1)》,长达八十页。
马嘉祺快速浏览摘要,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做了批注,然后转发给法务团队。
第三封邮件是丁程鑫发的,关于下周“伦理课”的嘉宾名单,询问他是否愿意参与一场关于“继承者焦虑”的对话环节。
马嘉祺盯着“焦虑”这个词看了几秒,回复:
马嘉祺“可以,但建议将主题改为‘继承者的责任边界’。”
他不是焦虑。焦虑意味着不确定。
而他对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必须做什么,再确定不过。
他只是……重。
次日清晨七点,马嘉祺准时出现在基金会办公室。
审计会议持续两小时,数字、图表、合规条款。
他全程专注,偶尔提问,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结束时,审计组长感慨。
npc“马理事,您比专业审计师还敏锐。”
马嘉祺只是微微颔首。
马嘉祺“应该的。”
十点,他换下基金会的深灰色西装,穿上马氏集团的定制套装,走进集团大楼顶层的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更大的落地窗,更昂贵的咖啡,更直接的利益计算。
新能源板块的战略会,核心议题是:
是否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传统电池厂。
收购价很低,但需承担三百名员工的安置费用。
财务总监的PPT上,收购后被标为“优良资产”,员工成本被列为“可优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