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电脑桌面常年处于混沌状态——
十几个浏览器标签页同时打开,Word文档、Excel表格、采访录音文件散落各处,屏幕一角还贴着三张便利贴,上面是潦草的待办事项和灵感碎片。
但此刻,桌面正中央只有一个文档,标题简洁:
《道歉会的观察手记(不发表)》。
光标在空白处耐心闪烁。
距离道歉会开始还有一小时。
贺峻霖坐在新闻社办公室,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耳机里播放着一段老旧的采访录音——是他三个月前对一位矿难遗族后代的采访:
npc“……我爷爷死的时候,我爸才五岁。奶奶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去严家讨说法,被家丁赶出来。后来她疯了,总说听见矿井里有人在哭……”
录音里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但贺峻霖记得当时老人的手在发抖,茶杯在托盘上磕出细微的脆响。
他关掉录音,点开另一个文件——严浩翔父亲严弘文的最新专访节选(尚未发布):
npc“我知道很多人认为严家只是在用钱买心安。我不辩解。但我儿子对我说:‘爸,如果我们连面对都不敢,那钱再多又有什么用?’……所以我来了。不是作为严氏科技的董事长,而是作为严启山的曾孙,来说一句迟到了百年的‘对不起’。”
两段录音,两个家庭,一段共同的历史。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文档里打字:
【观察手记·开场前】
地点:星穹学院议会厅旁的小型会议间。
时间:周三下午两点。
天气:阴,有小雨。适合这种沉重的场合。
现场布置:
· 环形座位,无主次之分。
· 桌上只有水和纸巾,没有名牌。丁程鑫说“名字会带来标签”。
· 墙上挂着一幅宋亚轩的新作:《和解的色温》——灰蓝底色上,有金色细线如裂隙中透出的光。
到场人员(按到达顺序):
1. 张真源:提前四十分钟到场,检查录音设备、座位间距、应急预案。典型张氏风格。
2. 遗族代表三人:一对老年夫妇(孙子陪同),一位中年女性。他们坐在一起,小声交谈,神色紧张但平静。
3. 马嘉祺与严弘文:同时到达。严弘文穿深灰色西装,无领带,显得比公开场合朴素。马嘉祺向他低语几句,他点头。
4. 严浩翔(远程连线):波士顿凌晨两点,他出现在大屏幕上,背景是实验室。他说:“我应该在场。”
5. 温旎(远程连线):柏林上午八点,她坐在画架前,说:“我在听。”
6. 宋亚轩:从威尼斯赶回,时差还没倒过来,眼底有倦色,但眼神专注。
7. 刘耀文:站在会议室角落,安保姿态,但手背在身后,没有拿任何设备。
8. 林辰:作为历史研究员列席,面前摊着笔记本。
9. 丁程鑫:最后入场,简单开场:“今天没有议程,只有对话。大家可以随时发言,也可以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