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第二天，关于天龙堡老器械仓库“内部检修”的公告旁，悄悄贴出了一则新的通知：

本周五晚，星穹议会将召开临时听证会，议题涉及“历史遗留资产管理与学生社团活动边界”，欢迎相关同学旁听。

通知措辞官方，但敏感的人立刻嗅到了不寻常。

潘多拉社的成员私下议论，贺峻霖这几天出现在公共场合时，脸上那惯常的笑意淡了许多，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周四下午，温旎从图书馆出来，在通往天琴堡的林荫道上，被刘耀文拦住了。

他似乎是专门等在那里，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姿笔挺如松，脸上是惯常的严肃。

刘耀文“温旎同学。”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刘耀文“丁会长让我通知你，明天晚上的议会听证会，你需要作为‘历史资产管理’议题的相关方之一列席。”

这个通知来得直接，且不容拒绝。

温旎“我需要准备什么？”

温旎问。

刘耀文“如实陈述你所知道的情况即可。”

刘耀文的回答很官方，但他看着温旎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刘耀文“关于天龙堡仓库，以及……可能涉及你个人家族历史的任何物品或信息。”

他果然知道。木匣的事，他带走了，也必然查看了内容。

温旎“我知道了。”

温旎点头。

刘耀文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简短地道。

刘耀文“明天下午五点，我会在天秤堡议会厅门口等你。”

说完，他抬手，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来。

刘耀文“这是听证会的基本流程和注意事项。丁会长让我转交。”

温旎接过文件袋。刘耀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沉重，像是背负着什么难以言说的责任。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在秋日疏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刚硬，也异常孤独。

温旎打开文件袋。里面除了流程说明，还有一份简短的天龙堡老建筑清单，其中“老器械仓库”被重点标出。

清单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字迹，刚劲有力，是刘耀文的笔迹：“内部检修记录始于上周四下午。”

上周四下午，正是她第一次探查仓库后不久。这时间点绝非巧合。

她合上文件，望向刘耀文消失的方向。

他在用他的方式，提供着有限但关键的信息，同时履行着“通知”和“等待”的职责。

他的立场，在家族遗命和个人判断之间，似乎正经历着某种拉扯。

听证会前一晚，温旎几乎彻夜未眠。

她将已知的线索反复梳理：玉佩、石室木匣、旧祠刻字、张真源提供的档案、贺峻霖的文章、各方人物或明或暗的态度...

它们像散落的碎片，而明天的听证会，可能就是第一次尝试拼合它们的公开场合，尽管必然伴随着扭曲和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