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海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温旎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将玉佩贴身戴好,又在外面套了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离开了天琴堡。
她没有再去天龙堡,而是走向了半岛更深处、靠近海岸线的一片礁石区。
这里偏离学院的主要建筑群,平时鲜少有人来,只有嶙峋的黑色礁石和日夜不息拍打岸边的海浪。
按照祖父笔记里极其隐晦的提示,以及石室地图上模糊的标记,温家旧祠可能的另一处关联地点,就在这片区域。
礁石区地形复杂,湿滑难行。
温旎小心地攀爬着,仔细辨认着岩石的纹理和走向。
海涛声震耳欲聋,咸涩的水沫不时飞溅到脸上。
她找了将近一个小时,几乎要怀疑自己判断失误时,在一处背风、被更高礁石半包围的凹隙底部,发现了一块异常平整的石板。
石板表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和藤壶,但边缘明显有人工凿刻的痕迹。
她用手拂开厚厚的附着物,石板上逐渐露出一个浅浮雕的图案——那是一个残缺的徽记,只剩下半边缠绕的藤蔓和一颗模糊的星辰。
与她玉佩上的纹路、铁牌上的徽记,同出一源。
她尝试推动石板,石板纹丝不动。
仔细观察,发现石板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被泥沙和海藻堵塞的小孔。她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地清理掉堵塞物。
小孔的形状,与玉佩边缘一处特殊的凹缺完全吻合。
温旎深吸一口气,取出玉佩,将那个凹缺对准小孔,轻轻嵌入。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海浪声淹没的脆响。石板内部传来机关松动的沉闷声响。
紧接着,石板靠近她脚边的一侧,无声地向下倾斜,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狭窄洞口,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面不是石室,而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狭窄陡峭的岩石缝隙,有人工开凿的阶梯痕迹,通向黑暗深处。
这里,才是真正的、更隐秘的入口。
她没有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阶梯蜿蜒向下,异常潮湿,石壁上不断渗出冰冷的水珠。
空气里是浓重的海腥味和岩石特有的土腥气。走了大约五分钟,阶梯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位于海崖之内的天然洞穴,空间不大,却被巧妙地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祠堂。
洞穴顶部有裂缝透下天光,照亮了正中央一座简陋的石质供桌。
供桌上没有神像,只供奉着一块残缺的、刻有温氏古老徽记的木主牌位,牌位前放着一只小小的、落满灰尘的青铜香炉。
供桌后面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温旎走近,用手机光照亮。
那是温氏一族历代先祖的名讳和生卒,记录截止于数十年前。
在最末几行,她看到了祖父的名字,以及……父母的名字。
后面没有卒年,只有两个冰冷的字:“失踪”。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拂过那刻痕深刻的字迹。
失踪……祖父从未详说,只道是意外。但在这里,在家族最隐秘的祭祀之地,却以这种方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