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鞋子

藤袭山的紫藤花味儿还没完全从鼻子里散干净，人就已经站在了产屋敷家的庭院里。阳光很好，透过精致的窗格，在榻榻米上切出规整的光块。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香，和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不由自主挺直脊背的安静压力。

产屋敷耀哉坐在上首，气息温和得像春天。旁边站着他的两个孩子，彼方和辉利哉，两个小小的孩子，眼神安静。

橘月白规规矩矩地坐着，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面前摊开着一块深色绒布，上面摆着七八块颜色各异的矿石，在阳光下幽幽闪着光。

橘月白的视线在这些石头上慢慢挪。他其实不太懂矿石，也不懂锻造。鳞泷老师没教过这个。老师只教过怎么砍石头，怎么呼吸。

他雾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过。太红的，看着有点烫手，万一刀做出来也冒火怎么办？他不太喜欢太热的东西。太蓝的，冷冰冰，像冬天结冰的河，感觉挥起来会带冷风，会不会冻到自己？黑的……太黑了，万一打架的时候找不到刀怎么办？挑一块顺眼的吧。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角落一块石头上。那块石头颜色很淡，是一种柔和的银白色，不像其他石头那么抢眼，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表面不是光滑的，有些细微的、天然形成的纹路，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像山上的云被冻住了。

唔，这个看起来……不烫，不冰，也不黑。

就它吧。

他伸出食指，指尖在空中犹豫了零点五秒，思考用哪根手指点比较合适，然后轻轻点了一下那块银白色的石头。

产屋敷耀哉微微笑了笑：“很好的选择呢，月白。这块‘云母寒铁’质地轻盈而坚韧，变幻莫测，与你的呼吸法想必会非常契合。”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鼓励。

橘月白眨了眨眼，富公哟，还有名字。

旁边的彼方和辉利哉也好奇地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看橘月白，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晶晶。他把主公给的证明文件小心地包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离开产屋敷家时，阳光还是那么好。

橘月白一路“飘”回了狭雾山，山间的雾气似乎比离开时更浓了些，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带着熟悉的草木和泥土味儿，冲淡了鼻腔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紫藤花香。他莫名觉得松快了点，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木屋的轮廓在雾里显现时，天已经擦黑。还没走近，就听见了熟悉的、带着破空声的挥刀动静，一下，又一下，执拗得仿佛要劈开这厚重的暮色。

是炭治郎啊。

橘月白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屋前空地的边缘。炭治郎正背对着他，全神贯注地重复着一个基础劈砍动作，汗水把后背的布料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绷紧的脊背上。他每一次挥刀都倾尽全力，嘴里还无声地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计数或者鼓劲。

橘月白站着看了一会儿，雾蓝色的眼睛映着炭治郎汗湿的背影和那柄简陋的训练木刀。哈吉炭你这家伙，还有腹肌是吧。然后，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单调的挥刀声和山风里足够清晰。

炭治郎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月白君！！” 他几乎是扔了木刀，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你回来了！你回来了！选拔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

一连串的问题像爆豆子一样砸过来，炭治郎的脸因为激动和之前的剧烈运动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上下下打量着橘月白，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所有可能的伤口或变化。

橘月白被他吵得耳朵有点嗡嗡的，微微后仰了半分，但还是点了点头：“嗯。过了。没有受伤。”

不再多言，转身走进木屋。

炭治郎还想跟进去再问些什么，却见橘月白放下布包，草草洗漱了一下，然后走到自己那张简朴的铺位前，几乎是直挺挺地躺了下去，拉过薄被盖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

炭治郎愣在门口，保持着半个身子探进屋的姿势，豆豆眼缓缓浮现，嘴巴微张，脑袋上仿佛飘起一个巨大的、实体化的问号。这……这就睡了？天还没全黑呢？晚饭还没吃呢？月白君看起来……这么累的吗？

“老师……”炭治郎回过头，小声地呼唤。

鳞泷左近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外门口，天狗面具正对着屋内熟睡的橘月白。

“月白君没事吧？”炭治郎有些担忧地问。

“无事。”鳞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但似乎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了然，“一向如此，睡足便好。”

炭治郎咀嚼着这两个词，再看看睡得人事不省的橘月白。原来月白君看似总是平静无波、高效得像是人偶一样，背后也是会累的吗？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触动了一下，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小心地帮橘月白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继续自己的晚间练习，只是动作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橘月白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炭治郎晨起练功时，他在睡；炭治郎着急忙慌地吃午饭时，他还在睡；直到第二天傍晚，夕阳把木屋染成暖橘色，他才悠悠转醒

他坐起身，眼神带着初醒的惺忪和空茫，对着墙壁发了足足五分钟的呆，才慢吞吞地开始动作。睡了这么久，骨头都有点酥了，但精神上那种沉甸甸的疲惫感总算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胃里空荡荡的感觉。

炭治郎见他醒了，高兴地凑过来，又免不了一阵嘘寒问暖，还把特意留的饭食热了给他。橘月白安静地吃着，速度比平时略快，但吃相依旧规矩。炭治郎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但这次忍着没问太多问题。

饭后，鳞泷起身，从屋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拿出一个用深色油纸仔细包好的、方方正正的小包裹，放到橘月白面前。

橘月白抬起眼，雾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油纸包，有些不解。

鳞泷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开。

炭治郎也在一边笑着附和，“快打开吧，月白君，是我和师傅亲手选的。”

橘月白放下碗筷，用毛巾擦了擦手，即使刚睡醒，有些习惯依旧刻在骨子里，然后才动手去解包裹上的细绳。

油纸被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双鞋。

是一双皮质的小皮鞋。鞋面是柔和的黑色，泛着保养得当的温润光泽。皮质看起来就很好，细腻。款式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装饰，只在鞋带扣处用了哑光的金属。做工极其精良，针脚细密均匀。

不是平时穿的那种简陋的、用草绳编的、穿久了会磨脚底板的草鞋。

橘月白看着这双鞋，愣住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目光从鞋尖慢慢移到鞋跟，又从鞋带移到那光滑的皮面。他认得，即使记忆模糊，某些本能还在。这双鞋，很贵。而且……很好看。

鳞泷看着橘月白那张难得显露出怔愣表情的脸，天狗面具后的目光柔和，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下次穿这个。”

橘月白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雾蓝色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微光。那里面或许有一点无措，一点惊讶，还有一点点……被细心关照到的暖意。

他知道，老师注意到了。注意到了他每次长时间穿着草鞋训练或下山后，脚后跟和脚趾侧缘那点很快就消失、但确实存在过的微红和不适。

他其实没觉得草鞋不能穿，也没想过要换。但有人注意到了，并且用一种沉默而直接的方式，给了更好的选择。

然后，橘月白抬起头，看向鳞泷左近次，极轻、却极其清晰地，点了点头。“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软。

油灯的光芒昏黄温暖，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简陋的木墙上一阵轻晃。屋外，暮色四合，山风穿过林梢，发出悠长的鸣叫。

炭治郎在一旁叽叽喳喳的骚扰哦不对，询问橘月白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而橘月白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雾蓝色的眼眸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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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我写这个只是纯粹不希望看到主角穿这双草鞋就上了

柚子真的受不了穿草鞋啊，我一想到那个脚趾可能会抠地，我就想笑。

柚子想了想，干脆就让主角像香奈乎一样穿小皮鞋了。黑色的别着金属扣，很简约高级的款式。

柚子后面会有一点点的高跟，因为我很喜欢听高跟鞋踩在那种木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声音。

柚子嘿嘿

29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