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袭山的路，不好走。

倒不是说有多陡峭，至少比狭雾山天天负重爬石头友好点——主要是氛围不对。空气里那股紫藤花的味道，香得有点过分，甜腻腻地糊在鼻子里，想打喷嚏。橘月白觉得自己的呼吸道受到了轻微的污染，但他表情管理严格，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走得不快，也不算慢。步伐很均匀，呼吸也很均匀，嗯，很好，均匀。云之呼吸让他整个人有点“飘”，不是骄傲的那种飘，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感稀薄的那种飘，仿佛随时能和旁边那棵半死不活的树、或者地上那块长得比较有特色的石头融为一体。

橘月白思路有些跑偏的想，如果这个时候跑到师傅他们面前，肯定会被我吓一跳吧。

挺好的，节能，环保，还不易被注意。

林子里偶尔会传来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惨叫啦，咆哮啦，金属碰撞啦，还有那种黏糊糊的、大概是某种东西被撕开的声音。橘月白的耳朵自动将这些归类为环境背景音，类似于山里的鸟叫和风声，只是分贝和内容稍微猎奇一点。

雾蓝色的瞳孔眨了眨，自动过滤掉的那些需要打码的画面。

他的逻辑很简单：选拔就是筛选，如果连选拔都活不下来的话，那么以后就算进入鬼杀队，面对其他鬼也会被杀死。

早死晚死都得死。

所以，当橘月白听见前面拐角传来特别凄厉的“背景音”——一个变调的少年尖叫和某种湿漉漉的、令人不太愉快的刮擦声——时，他的脚已经非常自觉地准备拐个弯，换个方向“飘”了。

绕过去，大概五十米，那边好像有片空地，紫藤花味淡一点。

鬼可能会多一点。

橘月白思维刚运行到这里，脚步还没完全转过去。

某个人的脸，就带着被阳光过曝过般的，傻兮兮的笑容，不由分说地挤进了他的大脑。

脑子里不免想到那个眼泪鼻涕和决心混在一起、哭得有点丑但眼睛亮得吓人的少年对他的承诺。

脑子里甚至还自带音效，循环播放那句带着哭腔和破音、却异常清晰的话：

「约定好了！我们都要成为保护别人的、了不起的剑士啊！」

橘月白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急刹车那种顿住，更像是程序运行到一半，突然弹出了一个无法忽略的、高优先级的弹窗提示，导致主进程卡壳了。

保护……

他雾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视线从准备拐弯的空地，慢吞吞地挪回了传来惨叫的拐角方向。

前面那个叫得快要断气的陌生人？

鬼的嘶吼和少年绝望的呜咽混合着传来，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骨头被捏住的细碎声响。

炭治郎那张亮晶晶的笑脸在他脑海里晃得更厉害了，连带那句“保护别人”也跟加了混响似的，嗡嗡作响。

橘月白那张漂亮但没什么人气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类似“困扰”的神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飞快松开。嘴唇抿了抿，像是在进行一场让人感到费解的头脑风暴。

鬼的狞笑和最后一声短促的、濒死的吸气声传来。

……算了

橘月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放弃了他看好的、紫藤花味较淡的那片空地，转身，朝着噪音和血腥味的源头，“飘”了过去。

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不紧不慢，甚至有点悠闲，但速度其实不慢。云之呼吸全集中状态下，橘月白像个没有重量的幽灵，滑过杂草和灌木，几乎没发出声音。

转过拐角，场景映入眼帘：一个吓得魂飞魄散、连刀都拿不稳的小个子，正被一只长得比较随心所欲、口水流了一地的鬼逼到树下，鬼爪子离他的脖子只差零点零一公分。

橘月白停在三步之外，安静地看着。像是在评估场面，又像是单纯在发呆。

鬼似乎察觉到了新的“点心”，浑浊的眼珠转向他，咧开一个充满口水的笑容。橘月白没看鬼，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吓得快厥过去的陌生少年脸上。惨白，绝望，眼泪糊了一脸，很难看。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或者两个都有。

鬼可不管他长得丑不丑，它只看到一个新的、漂亮的小点心傻站着，于是兴奋地嚎了一嗓子，暂时放开树下那个，朝着橘月白扑了过来，带起一股腥风。

橘月白终于动了。

“云之呼吸，一之型，天际”

橘月白没摆什么帅气的姿势只是在那只鬼扑到面前的瞬间，手腕一翻，手中的日轮刀划过一道闪着蓝色银光的弧线。

刀光很薄，看起来轻飘飘的。

“嗤”的一声轻响，鬼的动作僵住了。它丑陋的脑袋晃了晃，然后，沿着一条光滑的切线，缓缓从脖子上滑落，“噗通”掉在地上，瞪着眼睛，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体随后化作黑灰，被夜风吹散。

橘月白收刀，动作流畅得像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他看也没看那堆正在消散的灰烬，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树下那个幸存者。

简单确认了一下他的状态，保证还活着后就离开了。

但在另外一个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

一个看起来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一些的小孩，但周身萦绕着一种绝非此境该有的、月光般的清冷与疏离。黑色长发如泼墨流水，几缕发丝被夜风拂过精致得近乎虚幻的脸颊。皮肤是冷淡的白，在朦胧的月光和远处紫藤花影的映照下，仿佛自带一层柔光。鼻梁挺直，唇形优美却没什么血色，整张脸的线条漂亮得带着一种不近人烟的贵气与冷感。

雾蓝色的眼睛像将远山最淡的雾霭与黎明前最清冽的天光一同碾碎调和而成。瞳孔深处空茫一片，映不出鬼的狰狞，也映不出他的绝望，只有一片亘古般的平静。

这宛如月下精灵化身的少年，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云之呼吸·壹之型，天际。”嗓音如同他给人的感觉，平静，清冽，带着山泉流过玉石般的质感，却没什么温度，尾音甚至有些微的、自然的冷意。

月光依旧，花影婆娑，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危机与惊艳绝伦的一击，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那位黑发雾瞳、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已经收刀而立。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斩杀的鬼留下的灰烬，只是微微侧首，雾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但也……没什么敌意。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一眼，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少年什么也没说，便转过身，迈开了步子离开了。

得……得救了？他呆滞地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雾蓝色的、冰冷而美丽的眼睛，和那道平静却仿佛能切开夜色的“天际”之光，反复闪现。

留下那个劫后余生的少年，坐在树下，看着救命恩人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妈，我遇到神仙了！

开了个先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橘月白但凡看到有人要被鬼杀死，都会出手救一下。

对此，他还给自己想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只是杀鬼而已，才不是因为什么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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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哎哟，就这样嘴硬心软吧。

柚子我想着的小白的人设应该是

柚子就是没什么表情，但内心会进行吐槽的中二呆愣少年？

柚子等后面恢复全部记忆以后？依旧呆愣愣的，但是可能会对表达内心的想法更直接一些。

柚子嗯，写到后面你们应该能懂？

柚子哦，还有一之型是分两式的，就是天际还有天际·云隙光。因为小白觉得那只鬼很弱，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所以就没用第2式，第2式可能会比第1式就是更凌厉一点？

2400字，不算上吐槽和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