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三的表白事件过去，又过了两三天，校园一切回归往常。课间喧闹，上课铃按时响起，没有人再提起江屹告白的事，大家都埋在课业里。

午后大课间，走廊挤满出来透气的学生。江屹依旧举止得体，遇见林烬也只是淡淡点头问好，没有纠缠，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左奇函靠在走廊栏杆的另一侧，隔着三三两两走动的同学，视线总是若有若无落在林烬的方向。他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表露任何异样，只是安静地看着，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宋姝言用手肘碰了碰林烬的胳膊

林烬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周六夜里那场争吵、晕倒住院的经历被她完完全全藏在了心底，表面和普通高中生别无二致。只有左奇函一人清楚，平静之下她藏着没说出口的疲惫。

上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的走廊瞬间开始往教室回流。林烬转身往教室走，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和左奇函的目光短暂相撞一秒，又各自错开。

人群涌回教室，喧闹渐渐被门板隔在外面。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课桌，粉笔灰在光束里轻轻浮动，下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翻过。

很快，下课铃响，体育课的集合哨声从操场方向传过来。全班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走，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刮过操场跑道。

她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旧的不适感闷在身体深处，被她强行压下去，没有显露半分。跑道另一边，男生区域里，左奇函漫不经心做着热身，目光时不时越过人群落到林烬身上，旁人看不出破绽。

张桂源还是发现了，走过去撞了一下

跑完后自由活动

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周末去哪里玩

说完，她没再多停留，转身离开操场，往教学楼洗手间走去。

教学楼洗手间外的走廊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还留在操场。林烬洗完手推门出来，刚走出没几步，张歆艺和黄梓欣就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一左一右，直接把去路堵死。

走廊四下无人，操场的欢闹声隔着墙壁模糊传来。林烬长跑过后的倦意还没有散去，胃里隐隐泛起熟悉的闷沉。她无意跟两个人做无谓的争辩，没有接话，侧身便想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绕过去。

她微微侧过肩膀，稍稍用力，直接错开对方的阻拦，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走廊出口的方向走，不做任何纠缠。

张歆艺和黄梓欣愣了一瞬，看着林烬径直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划破教学楼的寂静，灯火逐间熄灭大半。学生们涌出教室，喧闹的人声铺满楼道，三三两两结伴往宿舍楼走去。

夜色压下来，晚风带着凉意。林烬背着书包，跟在人群之中，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模样。下午走廊被堵的小插曲，她半点没有对旁人提起。

张歆艺与黄梓欣走在前面不远处，回头瞥了林烬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互相低声说着什么。

穿过灯火暖黄的走廊，俩人进到寝室里面，温韵瑶正收拾桌面、洗漱，下一秒沈林溪推开门

沈林溪把袋子摊在桌子中间，橘子的清甜气息漫开。宋姝言伸手挑了一个橘子剥开。林烬将书包卸下，轻轻放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去拿零食，身子微微靠在桌边，神色淡淡的，疲惫藏在眼底。

林烬没有接话，伸手拿了一个橘子，指尖碰上去冰凉。白天走廊被刁难的片段在脑海一闪而过，她迅速压下去，不愿意在宿舍提起这件事。

这句话落下，寝室安静一瞬。宋姝言下意识看向林烬。林烬握着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不想把矛盾带到寝室，选择一笔带过。沈林溪见她不愿多说，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宿舍楼道传来来往同学的喧闹声，天花板的灯光洒在书桌，林烬坐在椅子上，剥开橘子，一瓣一瓣慢慢吃着，心里却依旧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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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早读铃响，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落进课桌上，书页被微风掀得轻轻晃动。全班都埋着头朗读课文，班主任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女生。

朗朗读书声渐渐平息，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教室门口。陈婉卿背着简约双肩包，眉眼温和，神色安静，从容地站在讲台一侧。

陈婉卿点点头，拎起书包，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安静走到后排空位坐下，将书包放进桌肚，拿出课本。

早读继续，读书声重新填满整间教室。宋姝言侧过头，压低声音凑到林烬耳边。

林烬的目光不自觉往后排飘了一眼。陈婉卿安安静静翻开书本，看似在看书，余光却一直在留意林烬的方向，她清楚周六夜里那场争吵、晕倒住院的全部经过。

后排，陈婉卿翻开课本，却没有真正读进去。她心里悬着，担心林烬在这里，依旧过得压抑难熬。

早读下课铃响起，喧闹瞬间漫开教室。不少同学趴在桌面上闭目休息，一晚上的自习加上清晨早读，大家都有些困倦。

话音落下，宋姝言便闭着眼趴在桌上补觉。林烬从座位起身，没有叫醒她，独自走出教室，来到外面的走廊。

走廊上风很清爽，林烬靠在栏杆边，望着楼下的操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冰凉的金属边缘。

教室里面，陈婉卿余光望见林烬独自走出去，稍作停顿，合上手里的书，也起身跟了出去。

陈婉卿缓步走到走廊，走到离林烬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四周零星有走动聊天的同学，不会引人过度注意。1

陈婉卿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心，作为闺蜜，她清楚林烬经历的一切，可学校走廊并不是倾诉心事的地方。林烬指尖无意识抠着栏杆冰凉的漆面，沉默片刻。

这句话戳中了林烬藏起来的事，她脑海闪过昨天下午张歆艺和黄梓欣堵她的画面，迟疑一瞬，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想在走廊就全盘托出。

上课预备铃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回荡整栋教学楼，走廊上的学生纷纷往教室赶回。

两人随着回流的人流，并肩走回教室。刚踏入教室，就看见宋姝言揉着眼睛，刚刚睡醒，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她们。

宋姝言睡眼惺忪，胳膊还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一同进门的林烬与陈婉卿身上。

陈婉卿也回到后排的座位，坐下时朝林烬的方向递去一个会意的眼神，便低头翻开书本。左奇函刚刚结束和张桂源的嬉闹，随手捋了捋袖口，目光不经意扫过林烬，又落向后排的陈婉卿，心里隐约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但没有多问。

左奇函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翻开自己的练习册。

上课铃声正式响起，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课堂迅速恢复安静。整节课林烬听得有些走神，陈婉卿方才的问话、张歆艺黄梓欣堵她的画面，轮番在脑海盘旋。她强打精神把注意力拉回黑板，可心底依旧沉甸甸。

下课间隙，教室里喧闹再起。宋姝言侧过身子凑向林烬。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响动。张歆艺和黄梓欣坐在不远处，两个人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若有似无地往林烬这边瞟，低声窃窃私语。林烬余光捕捉到那两道视线，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一幕落在张歆艺眼里，她扯了扯黄梓欣的胳膊，下巴朝林烬这边扬了扬，二人交换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陈婉卿得到答复，微微点头，直起身，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回后排自己的座位。

上课铃很快响起，课堂重新归于安静。一上午的课程缓缓流逝，林烬心里始终记着中午天台的约定，心神时不时有些飘忽，还要时刻留意斜前方张歆艺与黄梓欣的动静。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餐具，结伴涌向食堂。

行，那我给你占个位置。

宋姝言便和沈林溪她们一起离开了教室。班里人陆续走光，陈婉卿慢悠悠收拾好东西，确认教室内已经没有其他人。

班里人陆续走光，陈婉卿慢悠悠收拾好东西，确认教室内已经没有其他人。

两人避开楼道里拥挤的吃饭人流，顺着楼梯，往教学楼顶层的天台走去。推开天台铁门，扑面而来的是开阔的风，四周没有别的学生，十分安静。

天台上阳光明亮，栏杆外可以看见整片校园。陈婉卿靠在栏杆上，脸上的轻松褪去，只剩下满心担忧。

那些压抑、委屈，还有晕倒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此刻慢慢翻涌上来，可她不愿意过多诉苦。

陈婉卿沉默，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烬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天台铁门转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有人推开了一条缝隙。

两人瞬间同时噤声，齐刷刷朝铁门方向望过去。门缝外空无一人，只有风把铁门吹得撞了一下，虚惊一场。

林烬简单把那天课间的经过讲了一遍，没有渲染情绪，只是客观叙述。

另一边食堂，宋姝言、沈林溪、温韵瑶三人坐在餐桌边吃饭，宋姝言时不时望向食堂门口，还在惦记林烬。左奇函和张桂源一伙男生坐在邻桌，大口扒饭，互相开玩笑打闹，偶尔扫一眼门口，见不到林烬的身影，也没有多想，继续和同学说笑。

天台之上，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微微发烫。

林烬侧过头看向陈婉卿，紧绷许久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林烬看了看手表

两人整理好情绪，转身走向天台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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