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峰,后山地窖。
后山地窖少有人来,因此灰尘弥漫,四下凌乱无序,仅墙壁上豆大的一个小孔透进一缕光线,勉强驱散了些许地窖深处的黑暗。
慕容蕴靠坐在角落,衣衫凌乱不堪,身形瘦削的惊人,听见动静,他抬眸看去,地窖入口,台阶之上,崔亭月逆光而立,款款而来,裙裾拂过尘埃,端的是姿态优雅。
“看来这几个月,你过得还算不错。”她扫了他一眼,视线最后定格在他额间的噬心魔纹上,唇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按理来说,崔亭月出现在此绝不会有好事发生,她明显的来者不善,然而慕容蕴不见丝毫的害怕或是慌张,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幽深,仿佛洞察她一切的伪装与算计。
这样的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灼人。
崔亭月心头那把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
她抬手,灌入灵力的长鞭毫不犹豫地抽在慕容蕴身上,后者闷哼一声,额间沁出汗珠,却依然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崔亭月并不解气,长鞭一次又一次落在慕容蕴身上,一下比一下更狠,毫不留情,她面上那层优雅的假面终于碎裂,神情几近扭曲。
凭什么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他还能如此铁骨铮铮?!
凭什么绍月事事都比她出色,凭什么她可以被人人称颂?!
凭什么她崔亭月亦是天之骄女,却事事被拿来做比较,事事都不如人?!
那群凡夫俗子什么也不懂,也敢对她评头论足!
“连你也敢看不起我,是么?”崔亭月似是力竭,扔了鞭子冷笑一声。
慕容蕴倒在地上,皮开肉绽,鲜血如注,然而即使如此,他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甚至不曾发出一声痛呼,那双眼依旧盯着崔亭月,平静幽深的犹如无波古井。
崔亭月厌恶极了那样的目光,仿佛她所有的疯狂不甘,在他眼里不过是场可笑的闹剧。
她随意的踢了踢他,见他没什么动静,呼唤道:“来人。”
她那心腹战战兢兢走来,不敢去看那满地鲜血:“仙子可是有事吩咐?”
崔亭月微抬下巴,嫌恶道:“吊着他的命,可别让他死了。”
“是。”心腹低声应道。
转身离去之际,却听慕容蕴开口,气若游丝:“你这又是何苦?”
她脚步一顿。
“为难你自己罢了……”
那话中竟是怜悯。
毫不掩饰的,真真切切的怜悯。
心腹女修头垂的更低,大气也不敢出,崔亭月双眼微眯,冷冷开口:“好好招待他,他可是我的贵客。”
那“贵客”二字咬的极重,她话中的阴狠让心腹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应道:“是……”
此后崔亭月便极少再到后山地窖去,一来她平时忙于各种事务,二来她实在是厌恶那慕容蕴,厌恶他那波澜不惊的姿态,甚至对她流露出来的怜悯。
荒谬,她的阶下囚,也敢对她流露出怜悯?
距离南疆万瘴谷一别已是数月,那日离去后,绍月便一直在打听慕容蕴的下落。
此人修为不低,她看得出他对魔族有极深的厌恶与恨意,若是能够将此人拉拢过来,于对抗魔族一事上将会是很大的助力。
她派出去的人告诉她,慕容蕴被崔亭月的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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