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心腹回报,在南疆一处废弃的妖族村落附近,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慕容蕴,他果然身负重伤,噬心炎纹反噬的创伤加上旧疾新伤,已是强弩之末,心腹轻易便将他制住,秘密带回了霜铃宫。
崔亭月没有立刻见他,甚至没将他关进专门关押犯事弟子或外敌的刑狱,而是命人将她居住的揽月峰后山一处废弃的、用来堆放杂物的旧地窖清理出来,布下简单的禁锢阵法,将慕容蕴丢了进去。
她几乎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接下来的数月,仙魔边境摩擦加剧,小规模冲突不断,崔亭月作为霜铃宫的代表,频繁带队出战。
然而,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心境受到了那隐约流言的影响,她屡战屡挫。
一次伏击魔族运粮队,却反中了对方的圈套,折损数人,虽最终击退魔族,但战果寥寥。
一次奉命驰援被围困的仙盟据点,却因情报有误,去迟一步,据点已被攻破,她带队苦战,才勉强救回仙门弟子,自身也受了些轻伤。
甚至于还有一次与魔族一战,她明明实力占优,战术也无大错,却因一名弟子临阵怯战,导致阵法露出破绽,被魔族抓住机会反扑,虽未败,却也打得颇为狼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绍月。
绍月领队的任务,似乎总是格外顺利。
她仿佛天生带着好运,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魔族防线的薄弱处,总能与友军完美配合,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她依旧那般率真热情,冲锋在前,撤退在后,对受伤的同伴关怀备至,每一次凯旋,她都会被众人簇拥着,欢呼声赞扬声不绝于耳。
她那明媚的笑容,在胜利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耀眼夺目。
更让崔亭月恼火的是,每次战后相遇,或是仙盟议事时,绍月总会“恰好”来到她身边,用那双写满“真诚”关切的眼睛望着她。
“崔师姐,听说你上次受了伤,可要紧?我这有上好的伤药……”
“崔师姐,这次任务不顺,非你之过,莫要太过自责……”
“崔师姐,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太累了?要多保重身体啊……”
每一次,崔亭月都只是冷冷地回以“无妨”“多谢关心”“不劳挂心”,然后转身离开。
但绍月那锲而不舍的“关怀”,如同附骨之疽,让她避无可避,烦不胜烦。
她甚至能从绍月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者说是,对她处境艰难的同情?
这比直接的嘲讽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崔亭月,霜铃宫的衍月仙子,何时需要别人来同情怜悯?尤其还是这个她最看不上的绍月!
失败的郁气,被比较的憋闷,流言的刺痛,以及绍月那无处不在的虚伪的关心……所有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在她心中发酵膨胀,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再次想起了那个被遗忘在旧地窖里的魔族罪奴。